那不容摧毁的毅——那是属于大夏皇后的威仪，也是他对夏侯靖誓言的守护。

「秦将军，」他开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已恢復了惯常的清冷与稳定，不再带有丝毫弱，「。」

殿门被推开，一玄甲染满尘土、血污，有敌人的，也可能有自己的秦刚大步踏。他显然是不停蹄赶回，甲胄未卸，脸上鬍渣丛生，窝陷，布满骇人的红血丝，但那属于沙场猛将的铁血气质，以及此刻盈满双的悲愤与决绝，依旧令人凛然。

秦刚的目光迅速扫过殿，看到皇后殿孤站立的影，那苍白至极却直如松的姿态，心中猛地一酸，几乎落泪来。他疾步上前，在距离凛夜五步远的地方，单膝轰然跪地，甲胄与地面撞击发沉闷的声响。

「臣秦刚，叩见殿！」他的声音铿锵，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沉痛。

「将军请起。」凛夜的声音平静无波，「陛……现在何？伤势……究竟如何？」他问得直接，每一个字却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。

秦刚并未起，依旧跪着，抬起，虎目泪，一字一句，将栖霞行的夜袭、激战、陛为护暗卫受伤、最终掷刃击杀萧锋，以及昏迷前郑重嘱託的话语，原原本本，清晰无比地复述了一遍。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，包括陛右贯穿伤、剑上剧毒、途中伤势恶化、御医的沉重诊断……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凛夜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
凛夜静静听着秦刚的转述，脸上那层冰封的平静面，指甲早已掐掌心，刺破，渗血丝，他却浑然不觉痛楚。只有那纤密的睫无法控制地微微颤动，洩他心正经历着何等的天崩地裂。他直如竹的脊背僵地绷着，彷佛随时会在一句话中断裂。

直到秦刚说到陛昏迷前最后那句，带着无尽眷恋与歉疚的嘱託——「告诉他……朕……失信了……让他……勿忧……等朕……回来……」

凛夜一直撑的背脊，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。他猛地闭上了睛，地、近乎贪婪又无比痛苦地了一气，彷佛要将空气中残存的、属于那人的稀薄气息都攫取肺腑。再睁开时，底那片原本冰封的湖面，彷佛有炽的岩浆在疯狂奔涌、咆哮，最终却又被更庞大、更冰冷的绝望行压制，归于一更沉的、近乎死寂的沉寂。

「失信了……？」他轻声重复这三个字，声音飘忽得如同窗钻的寒风，没有重量，却带着无尽的苍凉与……一复杂到极的谴责，既是对夏侯靖，亦是对他自己。「他答应过我什么，秦将军，你或许知，或许不知。」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虚空某，彷佛在对着不在场的那个人低语。

秦刚哽咽，虎目泪，重重叩首：「臣……知陛对殿之心，重逾江山，似沧海！陛之所以亲涉险，正是为彻底扫清威胁殿与太殿安危的隐患，以绝后患啊！陛他……」

「他答应过我，绝不轻易涉险，平安归来……他却……他却连一丝真实消息都不给我！」凛夜打断秦刚，声音陡然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尖锐，那张苍白秀致的脸庞因激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，但转瞬又褪得更加惨白。他的语速快了起来，如同决堤的洪，倾泻积压的恐惧与痛楚：

「他答应过我，要年年，同看西山的连理棠开满枝，看我们亲手繫上的木牌在雨中静默见证；答应过我，要岁岁携手，共赴月老庙前繫上新笺，将旧的、颜已的红线与愿牌仔细收存，记录我们又一年同心……他说过，待晟儿能独当一面，稳住这江山，便卸重担，带我游遍他想与我看的所有风景——江南的烟雨楼台、北的风骏、乘画舫听夜雨、策骏驰草原，去看滇南的奇异草，去东海之滨迎第一缕朝……他说，那时便只是夏侯靖与凛夜，一对最寻常的夫妻，逍遥人间，看尽四时风，尝遍人间烟火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