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关上窗，隔绝了寒风与夜，却隔不断心中那份绵的思念与守护的信念。重新坐回书案后，他提起笔，却不是批阅什么，而是就着灯火，在一张素白的纸上，缓缓地、一笔一划地，勾勒起来。起初线条简单，渐渐地，一个清瘦直的影廓，一双沉静如的眸，一个微微抿起的淡……虽只是简笔勾勒，却神韵渐显。

灯火静静燃烧，将帝王孤独却定的影，投在后空旷殿宇的墙上。这座看似守备空虚的行，如同一隻苏醒的兽，张开了隐匿的利齿，静静等待着那被仇恨驱使、飞蛾扑火般的猎。

「夜儿，」夏侯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，心那最柔的地方被轻轻动，同时也涌起更定的决心。正因为有了想要拼尽一切守护的人，他才必须亲自来这个饵，必须亲手斩断所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荆棘与毒蔓。

而在远离京城的另一隐秘所在，猎，也正将目光，投向了这片被枫叶染红的山林。

指尖传来粝冰冷的，每一次碰，都像是在重温当年那场为了彻底隐匿份、不惜引火自焚的剧痛与决绝。火焰舐肤的嗤响，焦糊的气味，还有间被哑药时撕裂般的灼烧……这一切，都是拜他那「好弟弟」夏侯靖所赐！不，是拜那个窃据皇位、弒父兄的篡位者所赐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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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护卫陛周全！」秦刚肃然应诺，声音里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决心。

澄观阁，又只剩夏侯靖一人，独对孤灯，静听窗外山风掠过林梢的呜咽，以及远隐约的夜枭啼鸣。

窟最，较为燥平坦的一块空地上，摆着一张糙的石桌，桌上摊开着几张手绘的地形草图与信报。桌旁，一大的影背对着，负手而立，静静地听着后一名黑衣属的低声禀报。

距离栖霞行约五十里，一隐藏于山废弃矿、经过巧妙改造的密窟之中。这里冷，空气中常年瀰漫着铁锈、尘土与一陈旧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。

他的脑海中，不由自主地浮现另一张面容——清俊秀致，眉目如画，那双沉静的眸望向他时，总是带着全然的信任与藏不住的忧。此刻，那个人应该在澄心堂的灯批阅奏章，或是已回到养心殿那张宽大却空了一半的龙榻上，或许正对着那张短笺神……

上着几支火把，火光跃不定，将嶙峋的怪石与人影拉扭曲，投如同鬼蜮般的景象。

动的火光，猝然照亮了他的脸。

脚步声远去，门外恢復了寂静。

「呵……咳咳……」他试图发笑声，但受损的声带只能挤一连串破碎嘶哑、如同破风箱拉扯般的气音，在这空旷的窟里迴盪，更添几分森，「夏侯靖……你终于…

那属说完最后一句：「……确认无误，夏侯靖仅带不足二十名禁卫住栖霞旧，外围守卫亦稀疏如常，与往年秋巡无异。咱们安在行杂役里的两个线，也未发现有大批兵潜伏的迹象。」

他，便是萧锋，化名覆残天。

唯有在描绘心中所念时，那张俊无俦的脸上，冰冷锐利的线条才会彻底柔和来，凤眸中的寒冰化作，那微勾的角，也染上了真实而温柔的意。

那本该是一张与御座上的帝王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庞，同样的剑眉骨架，同样邃的窝廓。然而，一切关于俊的可能，都被左脸上一从额角斜劈至颌、狰狞扭曲如蜈蚣般的大灼伤疤痕彻底摧毁。疤痕周围的肤呈现暗红与死白错的可怕颜，牵扯得左微微变形塌，左边嘴角也有些不自然地歪斜。这张脸，宛如从地狱业火中爬的修罗，充满了毁灭的怨毒与戾气。

这里，便是「衔冤阁」其中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据。

听完属的禀报，萧锋那双未被疤痕过多影响的右中，骤然迸两如同鬼火般幽冷而狂喜的光芒。他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缓缓抬起手，用那隻布满老茧与细小伤痕的右手，极轻、却又带着某变态眷恋般地，抚摸上自己左脸那凹凸不平、令人望而生畏的疤痕。

他站起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一丝隙。冰凉的、带着山林草木与夜气息的秋风立刻钻了来，动他额前的髮丝，也带来远枫叶沙沙作响的声音。那枫红，白日里绚烂如血，夜里却只剩模糊的、摇曳的暗影，如同潜伏的杀机。

影缓缓转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