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私生……」夏侯靖低声重复，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。这个可能，他并非没有想过。萧执当年权势滔天，私蓄养外室、留有血脉在外，并非不可能。只是当年清算之时，并未找到确凿证据。「不他是谁，」夏侯靖的声音斩钉截铁，「既然敢将爪伸向朕的朝臣，伸向朕的江山，朕便要将他，连同他那见不得光的『衔冤阁』，连起，挫骨扬灰！」

他顿了顿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「此事，务必秘密行。你挑选绝对可靠的心腹，暗中追查『衔冤阁』和覆残天的踪迹，重关注与当年萧执有关联的旧人、旧地、旧。但切记，不可大张旗鼓，打草惊蛇。对外，就说这几位大臣是不幸遭遇意外，朝廷抚恤照常，但暗中加对其他可能目标的护卫，尤其是那些曾参与当年清查、如今仍在要职的官员。」

「末将领旨！」秦刚重重抱拳。

「还有，」夏侯靖的目光变得格外沉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，「此事……暂且不要让皇后知晓。」

秦刚微微一愣，抬看向皇帝，中闪过一丝不解，但立刻便醒悟过来。皇后殿与陛厚，且聪慧过人，若知晓此事涉及旧日血腥与潜在危险，必定忧心忡忡，甚至可能主动涉调查。

陛这是在……保护皇后？

「末将明白。」秦刚再次垂首，「所有调查，皆会绕过议政殿与皇后殿的耳目。」

夏侯靖了，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了。秦刚又行了一礼，起，如同来时一样，悄无声息地退了这间被秘密与寒意充斥的枢机阁。

阁只剩夏侯靖一人。他拿起那枚冰冷的「滴血残月」铁牌，在指间缓缓挲，俊无俦的脸庞在动的灯火忽明忽暗。凤眸，翻涌着杀意、警惕，以及一丝更沉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……隐忧。

旧日的鬼魂从坟墓中爬，带着淬毒的仇恨而来。而他，决不允许任何人，任何事，惊扰他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，伤害他倾尽所有也要守护的人。

秋风透过窗钻，带起一丝寒意。

夏侯靖将铁牌攥掌心，那冰冷的，彷佛在提醒他，平静的秋日之，暗影已然张开了狰狞的爪牙。

夜幕降临，秋日的夜空显得格外远澄澈，星如碎钻般洒落天幕。养心殿后殿寝，灯已次第亮，温的光驱散了夜间的寒凉。

夏侯靖已从枢机阁回来，换了白日那象征着威严与机密的玄常服，此刻只着一柔的玄暗纹丝质寝衣，墨髮随意披散，少了几分朝堂上的锋利冷，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。他靠坐在临窗的榻上，手中握着一卷书，目光却似乎并未落在字里行间，而是有些飘忽地望着动的烛火，眉心几不可察地笼着一层淡淡的思虑。

凛夜从净室走，他也已换了沉重的亲王朝服，只着一袭月白素面绸缎寝衣，墨髮如瀑般披散肩，髮梢还带着些许沐浴后的汽，更显得那张清俊秀致的脸庞莹如玉。他手中拿着一条净柔的布巾，走到夏侯靖边，很自然地在他侧坐，轻声：「陛，我替你绞髮梢吧，秋夜寒凉，髮易风邪。」他的声音清泠依旧，却带着一只有在最亲近之人面前才会的柔和关切。

夏侯靖闻声，飘忽的思绪被拉回。他转看向凛夜，目光及那张在温灯光显得格外宁谧好的面容，底那丝因白日密谈而起的鸷与凝重，如同冰雪遇，悄然化了些许。他放书卷，微微后靠，将枕在榻的扶手上，闭上了睛，低低「嗯」了一声，算是允准。

凛夜便仔细地替他绞拭着仍带气的髮尾。动作轻柔而熟稔，指尖偶尔不经意地过夏侯靖的后颈与耳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