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朕的——」

他没说完。因为他说了。

「你是凛夜，你是朕的皇后，你是朕这辈唯一——」

他顿了。

一个字卡在咙里，说不来。

。

他凛夜吗？

还是他的，从来都是那张脸上的……另一个人？

那一个字，那一个在齿间了无数遍的字，最终被他嚥回了肚里。

凛夜伏在他肩膀上，听他心。没有听到答案。等到的，只是漫得令人窒息的沉默，和那双不肯鬆开、却又无力的手。

夏侯靖在试图安他的时候，避开了「」这个字。

——避开了。

凛夜忽然就不挣扎了。像一绷到极限的弦，「啪」地断了。不再发抖，泪也不了。

他安静了。太安静了。

安静得像一尊瓷像。

他慢慢地，从夏侯靖怀里坐起来。

抬手，了脸上残留的泪痕。

「陛。」他开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绪起伏。

「臣……失态了。」

「臣……告退。」

说完，他就要起。

手腕却被猛地扣住。

「你要去哪里？」夏侯靖的声音是哑的，底红了。

「臣……想去御园走走。」他轻声说，不看夏侯靖。

「风大。」夏侯靖握得很，不肯鬆开。

凛夜低，看着那隻扣自己手腕的手。掌心温，力固执，一如记忆中每一次温柔的占有。

可惜这个人，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他。

所以他只是看着那隻手，轻声回了四个字：

「……随便走走。」

沉默许久。久到炭盆里的炭又烧红了一。

夏侯靖终于鬆了手。

「早回来。」他低声说，语气里是什么——是关切？是愧疚？是心虚？

还是……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的、对那张酷似的脸的……无法割舍？

「嗯。」

凛夜起，走到门边，推开殿门。冷风裹挟着月光涌来，扑在他脸上，将那张苍白的脸得近乎透明。

他站在门槛，僵住。

他在等。等后那个人喊他一声。不是「皇后」，不是「夜儿」——是「留步」。

他想听的是——「他不是你。你是你。我的是你。」

可后只有殿外的风声，和炭盆里木炭噼啪的余音。

没有了。这些年所有的温柔、溺、、誓言，都像光的皂泡，在这一刻，一个一个破碎了。

他抬起脚，跨过门槛。

月光很冷。风很大。他走在御园的石径上，一步一步。

脑海里闪过什么——他想起了。十岁那年，他也是这样走过一条廊。后有一个杏黄的小小影，一直跟着他，一直叫他的名字。

绝凡，绝凡，你还会来吗？

你答应孤，以后一定要再来。

那一个午。御园的牡丹。那双追逐蝴蝶的影。那个追着他不放的少年太。那枚被扯断红绳、掌心的勾玉。那句「你得好看，孤决定纳你为太妃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