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私宴家话

几日后，一个寻常的黄昏，养心殿后殿一间布置得尤为温馨的阁，摆开了一席简单却緻的晚膳。不同于正式宴的奢华与礼仪，此仅设三副碗筷，菜餚多是家常味，仅帝后与太三人围坐，气氛轻鬆，摒退了多余的侍从，只留德禄在旁静候。

夏侯靖与凛夜皆已换庄重的朝服冠冕，穿着舒适的常服。

夏侯靖一玄暗纹锦袍，领微鬆，墨髮以玉簪随意束起，俊面容在烛火少了朝堂的冷峻，多了几分居家的随和。

凛夜则是一月白素绸衫，墨髮半披，仅用一青玉簪挽住分，清瘦秀致的脸庞在温光中愈显莹，眉目间淌着宁静。

太夏侯晟亦褪去了储君朝服，穿着杏黄的常服，坐在首。没了众臣环绕，少年的神也鬆弛了许多，神清亮，带着对父皇与皇叔的亲近。

「晟儿，」夏侯靖亲自执壶，为太的杯盏斟了半杯清淡的果，语气温和如寻常父亲，「这几日朝会听政，可还适应？与在东独自批阅奏本，受有何不同？」

夏侯晟双手接过杯盏，恭敬：「回父皇，朝会之上，百官奏对，视角各异，资讯纷繁，儿臣初时确有些应接不暇。但细听之，能更直观地受到政务之复杂与决策之不易，远非纸上文字所能尽述。尤其在听闻边疆军报、地方灾时，更觉肩上责任重大。」他顿了顿，看向夏侯靖，又看了看静静聆听的凛夜，神愈发诚恳：「在东时，儿臣常压力，生怕行差踏错，有负父皇与皇叔信任。幸得阁诸位大人悉心辅佐，每每关键指迷津，方不至失措。儿臣……心中甚是激。」

这番话说得坦诚，既承认了压力，也表达了恩，更现了对政务的初步理解。

夏侯靖与凛夜对视一，均在对方中看到了满意。

凛夜执起银箸，夹了一片清炒山笋放太面前的碟中，声音清平和：「压力亦是动力。你初担重任，能有此敬畏之心，谨慎行事，已是难得。理政务，不仅需才智决断，更需懂得借力与平衡。阁老臣经验丰富，但亦不可全然依赖，需有自己独立的判断。这一，你得不错。」他极少在太面前如此直白地夸奖。

夏侯晟闻言，睛微微睁大，随即脸上浮现一丝受若惊的红，连忙躬：「谢皇叔教诲与肯定，儿臣定当铭记。」

用膳过半，气氛愈发洽。夏侯晟渐渐放开，甚至主动说起监国时遇到的一件趣事——某地官员为表政绩，将寻常的耕劝农文书写得团锦簇、骈四俪六，他与阁几位大学士费了好大劲才从那些华丽辞藻中厘清实际事务，令人哭笑不得。

夏侯靖听了，也忍俊不禁，摇：「这些地方官，心思总用在这些虚文缛节上。晟儿，你须记得，为政务实，文章再华，不及百姓碗中一粒米实在。」

「儿臣明白。」夏侯晟郑重。

膳毕，人撤，奉上清茶与几样緻的茶。

凛夜此时向侍立一旁的女微微颔首。女会意，捧上一个以青缎包裹、方正平整的件。

凛夜接过，亲自递到太面前，温言：「晟儿，这是皇叔的一心意。」

夏侯晟连忙双手接过，解开青缎。里面是数卷装帧素雅却极其考究的书册。他小心翻开一看，呼不由得微微一滞——这并非寻常书籍，而是《资治通鑑》的节选抄本。然而，书页空白，布满了密密麻麻却异常工整清秀的蝇小楷批註！那些批註或评史事得失，或阐发为君之，或联繫当时政，言简意赅，见解独到，笔迹正是自凛夜之手。显然，这是凛夜耗费大量心血，亲自为他整理、批注的。

「皇叔，这……这太贵重了！」夏侯晟抬，中充满了震撼与激。

「不过是些读书心得，」凛夜语气依旧平淡，但目光温和，「史书如镜，可照兴衰，可知得失。为君者，需知大势所趋，知人心向背，更需知……何时当，何时当止。你这些时日的表现，已比许多浸官场多年者更为清醒稳妥。望你閒暇时翻阅，能有所得。」

这番话，既是赠礼，更是期许与认可。

夏侯晟抱着那几卷书册，如同抱着世间至宝，向凛夜行了一礼，声音微哽：「儿臣……定不负皇叔厚望，必将此书置于案，时时勤读，细细会！」

看着少年太珍而重之的模样，又看看侧凛夜清俊侧脸上那抹不易察觉的温，夏侯靖心中忽然被一极其柔而充盈的涨满。他微微后靠，手臂自然地搭在凛夜后的椅背上，彷佛一个无形的拥抱。他望着前这幅一家三相谈甚、彼此关的画面，灯火温馨，茶香袅袅，一久违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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