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来，娘，试试手。」夏侯靖将线轴到凛夜手中，自己则拿着纸鸢，走到风数丈远。

晨光温馨，相视而笑间，寻常的早膳也充满了绵绵意。

凛夜会意，凝神静气，手腕悬稳，落第一笔。墨线畅，勾勒苍劲梅枝的主，姿态虬结，富有力度。

主既成，夏侯靖接过笔，在枝旁以铁画银钩的笔法，挥毫写一个极个人风骨、力透纸背的「靖」字纹样，与梅枝相映，宛如天然印记。

「这是？」凛夜有些讶异地看着那些材料。

这个提议新鲜有趣，凛夜中泛起兴趣，轻轻。

凛夜换了支细笔，蘸取朱砂与淡粉调和的颜料，手腕轻转，在梅枝上细细染疏密有致的梅。他画得极认真，形态各异，或苞，或初绽，栩栩如生。又在旁，以清隽秀逸的笔，添上一个小小的「夜」字纹。

夏侯靖将纸鸢骨架固定好，铺上韧极佳的上好宣纸，用糊糊仔细裱糊平整。待纸面透，他便执起一支中号狼毫，蘸了墨。

用罢早膳，夏侯靖并未急着门，而是牵着凛夜来到了「枕泉堂」相连的阁。阁轩窗敞亮，临窗的大案上，早已备好了数个素面的白纸鸢骨架、各颜料、笔墨以及调用的瓷碟清。

凛夜接过，小喝着。温的羹汤咙，带来舒适的意。他抬眸，见夏侯靖正笑看着自己，神专注温柔，心中不由一动，也执起公筷，夹了一箸他平日喜的脆酱瓜，放他面前的碟中。

夏侯靖在一旁笑看着，不时低声指：「这里可稍顿，显其嶙峋……对，甚好。」

更衣毕，两人并立于妆臺前的铜镜前。夏侯靖自后拥着凛夜，颌轻轻搁在他肩，一同望向镜中密相依的俪影。他执起两人的左手，并列在一起。腕间，那月老庙求得的「同心绳」鲜红夺目，绳上串着的「心血珠」羊脂红玉中，血丝纹路鲜活红艷，在晨光彷佛有生命般转，相互映衬，愈发显得意炽。

「该娘了。」他将笔再次递给凛夜，示意缀。

这般静静相拥片刻，夏侯靖才牵起他的手：「走，用早膳去。今日天气极好，风也顺，为夫带娘去放纸鸢。」

他的气息萦绕在凛夜耳畔，掌心温，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。在他的辅助，纸鸢越飞越，越飞越稳，最终成了湛蓝天幕上一个灵动飘逸

两人移至寝殿侧厅用早膳。菜依旧緻清淡，多是山野时鲜。夏侯靖亲自动手布菜，将一碗炖得香烂的茸粟米羹轻轻舀起，细心温了，才递到凛夜面前。

「朝朝暮暮，」夏侯靖望着镜中，低声喟嘆，语气是无比的满足与虔诚，「皆愿如此刻。你在我怀中，我在你侧，心血相连，梅魄相合，再无分离。」

「妙极！」夏侯靖赞，「梅枝遒劲，梅妍，刚柔并济，恰如你我。」

随着他的指令，凛夜尝试着释放丝线。

「来，娘，我们一起画。」他将笔递给凛夜，自己则站到他后，虚虚环着他，手指引导般轻纸面，「先勾勒枝，如何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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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。」他极轻地应了一声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夏侯靖看准风势，将纸鸢向上一送，同时快步后退。

他回看向凛夜，扬声：「握稳线轴，觉风向——就是现在，慢慢放线！」

绘製完成，待颜料透，繫上牢固的丝线与线轴，一隻承载着两人共同心血与意的彩绘纸鸢便诞生了。

风果然煦，一阵阵拂过坡地，带来青草与野的芬芳，正是放纸鸢的绝佳时机。

接着，他又将两人的右手腕靠近，让那嵌着「梅魄玉」的半玦玉轻轻相贴。

最后，两人各执一笔，在纸鸢另一面空白，共同书写。

「今日风和日丽，正是放纸鸢的好时机。」夏侯靖笑，拿起一个扎得极其工整、形似沙燕的素白纸鸢骨架，「不过，市售的纸鸢总缺些意思。不若我们亲手绘製一隻，独一无二，只属于你我，如何？」

凛夜静静地看着镜中那双邃凤眸中几乎满溢的，又低看看腕间完契合的玉梅与鲜红的心血珠，心被涨得满满的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地、却定地抬起手，覆盖在夏侯靖环于自己腰间的手背上，指尖微凉，动作却带着全然的依赖与回应。

，光洁的额与优的颈项线条，脸颊尚余红，整个人如同一块被心雕琢的玉，莹好。

夏侯靖满意地提起纸鸢，牵着凛夜了行，来到后山一地势较、平坦开阔的向草坡。

「先喝羹汤胃。」他语气自然，彷佛这等侍候之事天经地义。

夏侯靖眸光骤亮，惊喜之溢于言表。他立刻夹起那箸酱瓜放中，细细咀嚼，彷佛品嚐的是什么稀世珍馐，随即笑：「娘夹的菜，滋味果然格外不同，甜到为夫心里去了。」

夏侯靖写「永」字起笔，凛夜接续「谐」字收尾，「永谐」二字并立，笔迹一刚一柔，却奇妙和谐，寓意永结同心，琴瑟和鸣。

凛夜被他说得耳微红，低默默用膳，角却不自觉地弯起浅浅的弧度。

「清芙蓉，天然去雕饰。」夏侯靖由衷讚，凤眸中满是惊艳与骄傲，「我家娘，怎样打扮都好看。不打扮……更好看。」最后一句，带着促狭的笑意。

「对，就是这样！慢慢放，不要太急！」夏侯靖几步跑回凛夜边，依旧是从后环抱的姿势，双手覆上凛夜握着线轴的手，帮他稳住，并细心调整放线的节奏与角度。「觉到了吗？风的力……线的牵引……」

「喀。」

沙燕形态灵动，梅枝海棠绚烂，「靖」、「夜」纹样与「永谐」二字隐藏其间，别意。

一声极轻微却清晰的合拢声响起，两半玉玦严丝合，瞬间拼合成一朵完整无瑕的玲珑玉梅，在两人相贴的腕间静静绽放，温生光。

彩绘的沙燕藉着风力，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