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钿眉间，心暗许

「海棠雨共白首」的翌日清晨，当凛夜在那细微意中醒转时，窗櫺已透淡金的晨曦。他睫轻颤，尚未睁，便锐地知到那游走于眉骨的温指尖——缓慢、细緻，带着某近乎仪式的珍重。

他睁开，沉静如古井的眸对上夏侯靖近在咫尺的俊脸庞。

夏侯靖已醒来多时，单手支颐侧卧在旁，墨髮未束，几缕散落在锦枕上，与凛夜的青丝缠难分。他剑眉舒展，凤眸中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温柔，那目光细细描摹着凛夜睡醒的每一分变化，见他睁，角立刻勾起愉悦的弧度。

「娘醒了？」他低声问，指尖却未停，依旧连在那形状好的眉上。

「夫君……」凛夜刚醒，声音带着一丝糯的沙哑。他眨了眨，看清夏侯靖已穿整齐，甚至髮髻都一丝不苟，显然起已久。「你何时起的？」

「有一阵了。看娘睡得香，不忍唤醒。」夏侯靖终于收回手，转而抚了抚他睡得微红的脸颊，「不过，既醒了，便该起了。今日为夫还要继续为娘勤能补拙呢。」

他说着，已掀被榻，转将凛夜连人带薄毯一起抱了起来，走到妆臺前轻轻放。

凛夜上只着素白中衣，墨髮凌披散，衬得那张清瘦秀致的脸庞愈发小巧，晨起的懵懂与鬆弛让他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，多了些许惹人怜的孩气。

夏侯靖先为他净面，动作依旧温柔。随后，他拿起那柄羊脂白玉梳，仔细梳理那一如瀑墨髮。比起昨日，他手法似乎更熟练了些，梳理得又快又顺，指尖不时轻位，带来舒适的鬆弛。

梳通髮后，他却不急着绾髮，而是从妆臺角落一个緻的小瓷盒里，取一支极细的画笔，和一小碟调和好的、颜极淡雅的浅红胭脂膏。

「夫君？」凛夜透过铜镜看他，中浮现疑惑。

夏侯靖俯，一手轻轻托起他的，让他的脸微微仰起，正对光线。两人距离瞬间拉得极近，呼几乎。凛夜能清晰看见他凤眸中专注的微光，以及自己在他瞳仁中缩小的、脸颊微红的倒影。

「昨日画眉未臻完，今日为夫想为娘缀些别緻的。」夏侯靖声音压低，带着某神秘的愉悦。他执起细笔，蘸取一那浅红似海棠初绽的胭脂膏，笔尖稳稳悬在凛夜光洁的额间。

「闭上，莫动。」他轻声哄。

凛夜不明所以，但依言闭上双眸。纤密的睫如蝶翼般垂，在投浅浅影。他觉到微凉柔的笔尖，极轻极缓地落在自己眉心上方。

夏侯靖的动作很慢，笔细腻，带着无比的耐心与珍重，彷佛在行某神圣的仪式。

他能觉到笔尖游走的轨迹，时而圆，时而转折，时而停顿。温的呼持续拂在他的额、睫、鼻樑，带来酥麻的意与无法忽视的存在。他能想像夏侯靖此刻低凝视的专注模样，心像被羽轻轻搔刮，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越来越的红，连緻的耳廓都染上绯。

时间在静默中淌，只有笔尖与肤极轻的声，和彼此错的呼声。不知过了多久，笔尖终于离开。

「好了，睁看看。」夏侯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张与期待。

凛夜缓缓睁，望向铜镜。镜中人额间，赫然绽放着一朵緻小巧、栩栩如生的海棠钿！层迭，形态优雅，颜是浅浅的粉红，由心向外渐次染，彷佛天然生在肌肤之上，与他清冷尘的气质奇异地合，不仅不显俗艳，反而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灵动与艷，宛如神谪仙。

他怔住了，意识抬手想去碰，却被夏侯靖轻轻握住手腕。

「别碰，还没完全透。」夏侯靖从后拥住他，搁在他肩，与他一同欣赏镜中影像，凤眸中满是惊艳与得意。「如何？为夫这手艺，可还得娘的？」

凛夜看着镜中那朵为自己增添无限风的钿，心悸动。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装饰此，但这自夏侯靖之手的海棠，却让他心生喜。他微微侧，清亮的眸望向后人，轻声：「很漂亮……夫君何时学的？」

「何须学？」夏侯靖挑眉，理直气壮，「心中想着娘的模样，想着海棠的姿态，手自然便成了。这天海棠万千，」他低，几乎贴着凛夜泛红的耳廓，声音低沉而，「然唯有开在朕山河之上的、娘额间这一朵，才是为夫心中至宝，独一无二，倾国倾城。」

骨的话让凛夜脸上「轰」地一透，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。他羞赧地别开，却掩不住角微微上扬的弧度。

夏侯靖低笑，不再逗他，转推开临海的轩窗。窗外那株百年海棠经过一夜，仍有不少繁缀满枝，在晨光中带着的朝，滴。他仔细端详片刻，伸手从最靠近窗棂的一枝上，小心翼翼地折一朵半开未开、形态最、且上恰好凝着一颗剔透珠的朵。

他回到妆臺前，将那带着清新香气与凉意的海棠，轻轻簪在凛夜刚刚绾好的髮髻侧边。

素玉簪与粉白海棠相映，墨髮如云，颜似雪，镜中人顿时更添几分鲜活生动的。

夏侯靖退后一步，仔细端详，中讚嘆愈盛：「果真是『自今意思谁能说，一片心付海棠。』。」他顿了顿，摇笑，「不对，是海棠不及娘万分之一颜。这能簪于娘髮间，是它的福气。」

凛夜被他夸得无所适从，脸上红久久不散，只得轻声：「夫君莫要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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