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灯火如昼，君心似我

正月十五，元宵佳节。

帝都外早已装一新，自午后起，街上便人涌动，商贩云集。孩童们提着各式灯笼嬉戏跑过，空气中飘着糖人、元宵、烤串的香气，混杂着爆竹残留的烟火味，酿成一独属于节庆的、腾腾的腾。

中更是早早准备妥当。紫宸殿，数百盏灯将殿堂映照得金碧辉煌，丝绒地毯铺陈，殿缠绕着金绸与琉璃灯饰。御案上摆设着应景的各式灯样糕与时令鲜果，御酒佳酿已温得恰到好。

宗亲贵戚、文武百官品级着朝服席，互相寒暄，气氛在礼乐声中逐渐络。

酉时正，帝后驾临。

「陛驾到——摄政亲王驾到——」

侍亢的唱喏声中，夏侯靖携凛夜步大殿。夏侯靖着明黄九章龙袍，十二旒冕冠，剑眉凤眸，鼻梁，线分明，俊无俦的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威严与浅笑，每一步都沉稳从容，帝王气度浑然天成。侧的凛夜则是一玄紫四爪蟒纹亲王朝服，腰束玉带，形清瘦，墨髮以紫金冠束起，光洁饱满的额与清俊至极的眉。他神平静，眸光清冷，如同谪仙落凡尘，却又因权力之巅而自然一令人不敢视的疏离贵气。

百官起，齐齐跪拜山呼：「臣等恭迎陛，恭迎摄政亲王！陛万岁万岁万万岁！亲王殿千岁千岁千岁！」

「众卿平。」夏侯靖抬手虚扶，声音清朗温，却自有穿透殿宇的力量，「今日元宵佳节，君臣同乐，不必过于拘礼。愿我大夏侯风调雨顺，国泰民安。诸卿，共饮此杯。」

「谢陛！愿大夏侯国祚永昌！」

殿气氛因皇帝这番话更显轻鬆烈。乐声再起，着霓裳的舞姬翩跹而，袖翻飞，姿态曼妙。

人们穿梭席间，为众人斟酒布菜。觥筹错，笑语喧哗，好一派盛世宴景象。

夏侯靖坐在御座之上，微笑接受着重臣宗亲们番上前敬酒祝贺，应对得，言谈间既显亲和又不失分寸。只是那双凤眸，时不时便会状似不经意地掠过侧的凛夜。

他看到首辅柳文渊向凛夜敬酒，凛夜举杯回礼，只浅抿一，侧脸线条在灯火显得格外柔和。他看到安国公世似乎想与凛夜攀谈，凛夜微微颔首，答了两句，便又恢復静默姿态，指尖无意识地挲着白玉酒杯的边缘——那是他放鬆时的小习惯。

夏侯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。

又一批臣工敬酒后退，夏侯靖趁隙微微侧，朝凛夜那边倾了倾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：「凛夜，可是乏了？脸有些白。」

凛夜轻轻摇，亦低声回：「臣无碍。只是殿炭火旺，酒气蒸腾，略闷。」

「再忍忍，」夏侯靖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丝安抚与诱哄，「待会儿，带你去个清静有趣的地方。」

凛夜睫微颤，抬快速瞥了他一，那清冷眸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与瞭然，随即垂，低应一声：「嗯。」

酒过三巡，不少大臣已面带醺红，话语渐多，殿喧嚣更盛。夏侯靖见时机成熟，对旁的德禄使了个。

德禄会意，躬凑近。夏侯靖以袖掩，慵懒：「朕有些，许是不胜酒力。你且安排，朕与摄政亲王先去后殿阁歇息片刻。让首辅他们主持着，莫扫了众卿雅兴。」

「才遵旨。」德禄领命，悄然退安排。

不多时，夏侯靖便了额角，一丝恰到好的疲态，对侧的凛夜：「皇后，陪朕去后殿醒醒酒可好？这里……着实有些吵了。」

凛夜自然合起，扶住夏侯靖的手臂，虽然他知夏侯靖本没醉，声音清：「臣遵旨。陛小心。」

两人向众臣简短代两句，便在侍女的簇拥，离席转后殿。百官起恭送，目送二人离去后，宴席气氛稍鬆，很快又復闹。皇帝中途离席醒酒在宴中并非罕事，无人起疑。

一踏后殿，隔绝了前殿的喧嚣，夏侯靖脸上的微醺慵懒瞬间消失无踪，神清明锐利，甚至闪动着少年人才有的兴奋光彩。他挥退大分随从，只留德禄与两名绝对心腹侍，拉着凛夜快步走向一僻静侧殿。

「快，东西都备好了。」夏侯靖推门而。

只见室桌上，整齐摆放着两质地上乘却样式相对低调的锦袍，一玄黑一蓝，着相应的玉带与靴。旁边还有两柄素雅折扇，以及几张薄如蝉翼、工细绝的人面，旁边摆着特製的药与妆粉。

「换上这个，」夏侯靖拿起那张能将他过于的眉修饰得稍显平凡、肤略暗、增添些许文人气质的面，又指了指那玄黑织金锦袍，「我们看灯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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