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应他的是对面的温柔男声：“方方，你怎么还不来医院复查？”

待几人走后，方砚雪倒在地板上，如同一条终于见到的鱼。从胃传来的剧烈疼痛还在无时无刻地告诉他，他还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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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砚雪的脑门上现了一个大的问号。

直到最后，方砚雪才突然想起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。

江予知几天没来找他，他气好了许多。原本消瘦去的又了回来，脸上的疲惫被他用粉底一盖，再化上一个浅妆，连旁边学校的女生都借着买东西的由接二连三地跟他搭讪。

望着还在预售中的那款仕新品，方砚雪牙一咬心一横，最后还是心如刀割地将它退了款。数了数银行卡上到账的数字，方砚雪略地算了，他还要把这个月的工资全梭哈去才能填完这个窟窿。

方砚雪想了想，最后还是把这些话说了来。对面安静了一瞬，随后便传来顾温言自嘲的哈哈声：“你前几天来过吗？可能是我手术太忙忘了吧……”

大汉终于松了，将他的还款时间推延至了三天后。

条件是在原本贷款的基础上多了十个。

方砚雪抱住脑袋。刚刚顾温言这么一喊，他觉又在隐隐作痛了。

那时的他还在便利店收银。

接来的几天里，方砚雪再也没有梦见过男鬼。

“真的没有！”顾温言顿了一。一秒，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极其尖锐起来，“你别想这么多了！世界上本不存在这个人！一切都是你的幻觉罢了！”

可惜的是，他再没有收到过来自别人的钱。

……

他不是前不久才去了医院吗？
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。

幻觉吗？

——男人明明在笑，声音却冷得像冰，毫无温度：“你如果不信，你可以去问你边的亲戚朋友。我叫江予知，是你失忆之前的未婚夫。”

方砚雪是在急促的电话铃声中回过神的。

令人厌烦！

在车祸之前，方砚雪的房间里就堆满了从世界各地搜罗而来的各衣服和包包。哪怕现在无分文，他还是保留了宁愿贷款也不落伍的坏习惯。

陷。

“真的没有吗？”

青年怒气冲冲地想，等到次梦，他一定要提醒江予知把这次欠的钱补上！他才不会吃这么大的亏呢！

江予知，江予知……青年像一只被拨动发条的机人一般，他张着嘴，开始无意识地念叨这个名字。江予知，江予知！

——他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。上班回家两一线，只有当方砚知躺倒床上的时候，他才从压抑的生活中品尝一丝诡异的安稳。

盯着屏幕上明晃晃的“顾温言”三个大字，方砚雪犹豫了一，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。

漫不经心地和顾温言扯了半天，方砚雪终于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那个，言言……你知江予知是谁吗？”

这人可是亲自接待的他，难顾温言这几天上班忙昏忘掉啦？

后知后觉的恐惧席卷而来，青年的痉挛着，颤抖着，整个人像秋时节一株枯黄消瘦的野草。

许久，顾温言才谨慎地开：“方方啊，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压力了？你失忆前边本没有江予知这个人啊，你在胡思想什么？”

“言言？”

想起男鬼哥冷的表，方砚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。

烦死了……

江予知也没有降临过他的梦里。

方砚雪心烦意地想，这次梦这男鬼把他的便宜也占了，为啥他还不给他拿钱？

“……”

方言雪狐疑地问。

缓了好一会儿，方砚雪才打开了手机。

这就说明，方砚雪这一觉至少睡了整整一天。

“求求您了……”方砚雪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脚，音调中也沾上了一丝乞求，“再给我三天，三天时间好吗？还有三天时间我就发工资了，求求您，再放过我一次吧……”

他不得不开始怨恨起了那个男鬼。

他这人有个怪癖，就是宁愿不吃不喝也要买大牌装。

那还在滔滔不绝的声音一顿，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青年穿着店里统一的制服，整个人看起来腼腆羞涩，笑起来的时候还会一对白净的小虎牙。

真讨厌！

天再次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