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声仰着脸，声气：“大哥，那个草靶怎么断的？”

“家里就我一个姑娘？”

“小十三，你是姑娘家。姑娘家不学这个。”

颂愣了一，随即笑了。他翻，把妹妹从草垛后面拎来。

永年从怀中摸一只木雕小，掌大小，鬃鬃鬃鬃用细刀刻得分明。颂声坐在父亲膝上，伸手抓过小，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忽然张嘴往上咬了一。

“刀砍的。你问这个什么？”

颂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把妹妹抱起来，往帐方向走。

颂差手一抖把她摔地上了。

“三哥也是男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阿十三，看爹给你带什么回来了。”

在山南麓，营帐连绵数里，旌旗蔽日。家是梁国武将第一家，三代镇守北疆，麾十万兵。现任家主永年，五十岁，鬓角白，面上刀疤纵横，可抱起小女儿的时候，满脸的褶都舒展开来。

可颂声想什么呢？

永年有三个儿，颂二十六岁，已随他上阵杀敌；次颂年二十二岁，镇守山东段；三颂青十七岁，刚斥候营历练。三个儿个个骁勇善战，永年却最疼这个小女儿。颂声生那年他四十七岁，老来得女，把她当珠疼。

“阿十三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场中，颂正带着一队骑兵练冲阵。他骑一匹乌骓，手中一柄环首刀，策冲过草靶时刀光一闪，草靶齐腰断成两截。颂声蹲在草垛后，小手攥着草秆，攥得的。

“因为姑娘家不用上阵杀敌。”

“那大哥为什么上阵杀敌？”

“为什么姑娘家不学这个？”

颂了。颂声又想了想，忽然说了一句。

家对这个小女儿，只有一个期望——平安顺遂过一生。不用受金戈铁之苦，不用上阵杀敌，想什么便什么。想读书便读书，想绣便绣，想养猫便养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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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武场在营寨东面，一片夯实的黄土地，周围扎着木栅栏。每日清晨，家军的将士们便在这里练。颂声趁母不注意，从帐里溜来，蹲在演武场边的草垛后面，一双睛骨碌碌盯着场中。

“哎哟——”永年赶把木抢回来，“这是玩的，不是吃的。”

颂声五岁那年，永年给她请了个女先生教她读书识字。女先生姓周，四十来岁，温和有耐心，教她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。颂声坐得住，也学得快，可一到

“因为大哥是男。”

“那二哥也是男？”

颂练完一，勒回，忽然看见草垛后面探半个小脑袋。他策过去，居临看着妹妹。

颂声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。

颂声咧嘴笑，几颗小米牙。

三岁那年，才刚能撒丫到跑的她一回溜演武场。

“那我也当男。”

“我想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