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——”

姬锐猛地回。他看见颂声，愣了一瞬，面上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沉了去。

从安到北疆走了十日，一路换不换人。越往北走，天越冷，风越。到了山脚时，已经是秋景象，草场枯黄，朔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。北疆大营的辕门在暮中远远可见，旌旗猎猎，甲士肃立。

“姑娘。”

贺延昭亲自迎。半年不见，这位老将军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，可神依旧矍铄。他见了颂声，抱拳行礼。

颂声到了北疆大营。

姬锐的脸白了。

颂声站起，与姬锐平视。少年比她矮了半个，可倔地昂着，中烧着一团火——和颂声当年在梁国死牢里烧的那团火很像。可颂声知，姬锐的火烧错了地方。

“她真的什么？”颂声看着他，“她真的对你好？她真的什么都不要？二殿，你在北疆这半年，她问过你多少次北疆布防？多少次粮草调度？多少次兵力署？”

“贺将军查的。”颂声的语气很平，“陛也知了。”

姬锐别过脸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姬锐的瞳孔微缩。

姬锐的脸变了，霍地从榻上站起来。

“那个绣，谁给你的？”

“她不一样。”他的声音哑了些，“她真的……”

姬锐坐在榻上，背对着帐门。半年不见，少年了些，肩背也宽了些。可此刻他弓着背，低看着手中一，一动不动。颂声走近了才看清，他手里是一只绣，上面绣着草原上常见的狼纹样。

姬锐盯着她看了很久。少年的嘴抿着，结上动。他攥着绣的手指在微微发颤。

颂声往营中走。暮里的北疆大营井然有序，各营帐间巡逻的甲士往来不断。她穿过中军帐，远远便看见了姬锐的帐。帐外拴着一匹枣红，鞍致，是梁国样式。帐帘半卷着，里面透昏黄的灯光。

“阿史那？”

“你查她？”

“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。”颂声走到几前，伸手摸了摸那碟饭菜，凉透了，“又没好好用膳。”

“贺将军。”颂声翻，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亲卫，“二殿呢？”

“看我？”姬锐冷笑了一声，“看我有没有给北疆惹麻烦？”

贺延昭面沉了一瞬。

姬锐的指节一。

她走到帐前，掀帘去。

“不用你。”

“人在哪？”

“陛让我来看看你。”颂声在帐中站定，目光扫过四周。帐中陈设简单，除了一榻一几，角落里搁着一只木箱和一把刀。几上摊着一卷舆图，旁边搁着一碟没怎么动过的饭菜。

“二殿。”

颂声没有接话。她搬了个扎在帐中坐，双臂抱，看着姬锐。姬锐被她看得不自在，将手中的绣攥了。

“不劳你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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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要动她？”

“贺将军截了她三封密信。”颂声的声音冷了去，“信是传给石松的。里面写的全是北疆的军。”

“她没问题。”姬锐的声音得很，“她是草原上的人，被石松的人欺负，逃到北疆来的。她什么都不知。”

颂声了。

“在营中。只是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，“姑娘，二殿这些天不大对。阿史那那个女人，把他得死死的。臣劝了几回，二殿听不去，还差和臣翻脸。”

“二殿，”她的声音低了些，“我从前在梁国军中时，也有过一个人对我好。给我送吃的，替我挡罚。我信了他三年。后来才知，他是石松派来的暗桩。”

“陛没说要动她。”颂声看着他此刻的反应，心中叹了气。这少年像是被踩了尾的狼，浑的都竖起来了，“陛只是让贺将军盯着。二殿，那女人有问题。”

“我全家被杀，我被俘狱，都是那个人递去的消息。”颂声的声音很平，没什么起伏，“二殿，我不是要你信我。我只是告诉你，这事我经历过。”

颂声看着他。半年不见，这少年比从前更郁了，眉间的戾气重了许多，可底有什么东西是的。颂声见过这神——防备底藏着的不安，戾气包裹着的渴望。

姬锐猛地抬看她，目光锐利。

“中军帐后的小帐。二殿的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