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焕搁笔，手指在舆图上一。她的声音很淡，没有什么起伏。

“王秉忠的三千兵，已被沈渊调禁军从三面合围。贺延昭的副将带一千骑兵从北疆南，天亮前到了城北。焕在等一个时机。”

颂声推门去时，姬焕坐在御案后，面前摊着京畿舆图。朱砂标注了各兵力署，密密麻麻。她面平静如常，执笔在图上勾画，好像外面那三千兵不过是一盘棋上多了几枚黑。

“快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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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
“姑娘，”姬锋的声音忽然平静来，“你走吧。”

后院柴房里，姬锋被绑在上，嘴里着布团。他看见颂声，睛亮了一，又拼命摇。

颂声回看他。

姬焕沉默了一息。她伸手拿起案上一份折翻开，面上看不什么绪。

“姑娘！”禁军统领从侧面杀过来，“带大殿走！我们断后！”

颂声看着她此刻的神。这人冷静得像一柄了鞘的刀，连自己的亲弟弟被挟持为质，面上也不见分毫波动。可颂声注意到她翻折的手指微微收，纸页边角被了一浅痕。

“若救不来，”姬焕顿了顿，声音轻了些，“你自己回来便好。”

“陛请讲。”

可颂声亦在棋局之。

“姬锋被挟持了。”颂声走到案前，“陛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焕给你一百禁军。”她的声音很淡，目光从舆图上移开，落在颂声脸上，“但焕要你答应一件事。”

“城南庄我去过，地形熟。我带人从后山摸去，把姬锋带来。”颂声的声音很平，“陛在外面合围，我在里面救人。两面夹击，王秉忠撑不住。”

“陛放心。”颂声将令牌收怀中，“臣把大殿带回来。”

“你皇在外面等着。”颂声拉他起来，“走。”

是。宋瑞残党把大殿从庄上绑了，推到阵前当旗号。”沈渊的声音发，“陛已经在御书房里坐了一夜了。”

“颂声。”姬焕终于开。

“用不着左手。”颂声活动了一右腕，“陛，姬锋撑不了多久。那帮人拿他当旗号，一旦外面开始攻，他们第一个杀的就是他。”

“你左腕还没好。”

姬焕沉默了很久。她低看着舆图，目光落在城南庄那一上。

“我去。”颂声忽然说。

颂声侧一挡，箭矢着她的左肩飞过。她闷哼一声，拽着姬锋继续跑。可姬锋忽然停住了脚步，面惨白地看着前方。山尽，又涌一队甲士，将去路封死。

颂声割断绳索，扯掉他嘴里的布。

当夜时，颂声带一百禁军从城南庄后山摸上去。庄后院看守约两百人，王秉忠的主力在庄前布防，等着朝廷大军来攻。颂声从断崖攀上去，右手执剑，左腕缠着布条，带着禁军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后院的哨兵。

“焕让人去传了话。让他不要妄动。”

“陛。”

姬焕看了她片刻。

姬焕抬看她。

颂声看着舆图上的标注。姬焕早就布好了局，算准了每一步。姬锋被挟持，也在她的预料之。

姬锋跟着她往外跑。跑到庄后门时，前面忽然亮起了火把。王秉忠的人发现了动静，大批甲士涌过来。颂声剑挡在姬锋前，右手剑光闪烁，将冲上来的甲士退。可对方人太多，她左腕使不上力，无法全力施展。

姬焕抬看她。

颂声看着她。姬焕说这话时面上依旧平静，可那双凤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被压得很。颂声忽然明白了——姬焕不在乎姬锋。她从来就没在乎过。姬锋对她而言，是一个被推上前台的靶，一个让宋瑞余党破绽的诱饵。她布好了局，等的就是对方先动手。姬锋的死活，不在她的棋局之。

“他们要的是我。”姬锋站在山上，夜风动他的衣摆，十四岁的少年在这一刻忽然像个大人，“皇的局我知。我死了，宋瑞残党就没了旗号，皇才能名正言顺地清剿。”

颂声拽着姬锋往后山跑。后喊杀声震天，禁军以命相搏，将追兵死死拖住。跑到山腰时，一支冷箭从暗来，直取姬锋后背。

“姬锋那边呢？”

“皇呢？”姬锋的声音发，“他们说要拿我皇退位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