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
“殿没亲自写？”

她将信纸折好，和帕一起贴收着。

“可那是我妹妹。”她的声音从窗边传来，被风得有些散，“这么多年了。我以为她死了。可现在知她还活着，在别人手里当人质。姜先生，你说我该怎么办？”

“先查清顾家别院的位置和守卫。”颂声抬看他，“姜先生能帮我么？”
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小心。顾云笙在金陵的暗桩比京城还多。”

姜别沉默了一息。

“你确定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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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院中一共亮着三盏灯。前院一盏，东厢一盏，后院柴房一盏。前院有护院走动，东厢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，材矮小，像是个女。柴房外堆着劈好的柴火，没有人影。

姜别看着她此刻的神。这人从安一路南来，风尘仆仆，面上却看不多少倦意。可此刻说起妹妹，她的目光比平日沉了几分，嘴角抿成一条线，像是在咬什么东西。

第二日，颂声换了一寻常百姓的衣裳，在金陵城中走街串巷，将顾家别院周围的街巷、河、桥梁一一记在脑中。顾云笙名有三别院，她用了整整两日，确认颂宁被关在城北的那一。宅不大，前后两，外围有七八个护院，夜里还有暗哨。

“棋未完。等你。”

姜别看了她一会儿，最终了。

姜别抬看她。

“查到之后，不要冲动。”姜别的声音压低了，“顾云笙把颂宁放在金陵，就是等着你去。那必是一座陷阱。”

音很平。

“能。”姜别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姜别皱眉：“我说过，那是陷阱。”

“陛只让沈渊传话。”姜别顿了顿，“不过信末有一行小字，不是沈渊的笔迹。”

当夜亥时，颂声从乌衣巷后墙翻去，消失在金陵城的夜中。

颂声沉默片刻。

“我知是陷阱。”她站起，走到窗前，推开一条。夜风来，带着秦淮河的腥气。巷中寂静无人，只有远传来打更的梆声。

“我只在外面看，不去。”颂声走到衣架前，取那件玄劲装，“但我不看清颂宁到底在不在里面，我不会安心。”

颂声翻到信纸背面，角落里有一行极细的字，墨很淡，像是随手加上去的。

第三日黄昏，颂声回到乌衣巷，姜别递给她一封信。

“顾家画舫底舱的密匣里有记录。石松半月前把颂宁送到了顾家别院，现藏在顾云笙名的一宅里。”颂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可她的手指在桌攥着膝，指节泛白，“石松在信上骗我。他说颂宁在梁国。其实早就送过来了。”

颂声拆开信，是沈渊的笔迹。信极短：“宋瑞已局。陛问你江南展，嘱你小心行事，不可冒。另，徐已动南，三日到金陵。”

颂声将信折好，收怀中。

“现有的报和证据我整理好给你，麻烦你务必送到殿手中。”她顿了顿，，“但无论如何，今夜我都要去顾家别院。”

“京城来的。”

她没有穿夜行衣，换了件灰褐的短打，发用布巾包着，混在夜里像一个寻常的更夫。城北顾家别院在一条僻静的巷，巷有一棵老槐树，树冠遮住了半条街的月光。颂声绕到别院后面的河边，贴着河岸的芦苇丛潜行，在一矮墙外停。

颂声的目光落在东厢的窗纸上。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地坐着，瘦小，单薄。她看了很久，心里翻涌着一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
她伏在暗，观察了半个时辰。

“嗯？”

姜别没有答话。他知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

从梁国到周国，从死牢到东，从江南到北疆，她走了那么多路，活了那么多年。以为自己是孤一人了。可此刻隔着一条河、一面墙、一扇窗，她看见了那个人影。

颂声一气，将目光收回来。她没有去，没有惊动任何人，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。

回到乌衣巷时，天快亮了。姜别还醒着。

颂声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她认这是姬焕的字——笔画纤细凌厉，收锋带着一不近人的净。和那枚小印上的刻字一样。

“姜先生。”颂声忽然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