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到一楼，季绎走小区，四张望，不知该往哪儿走。他拿手机，搜索殡葬，屏幕的光刺得他眶发痛，却涩地没有一滴泪。

半个小时以后，他打了辆网约车，坐后座。司机问了手机尾号就不再说话，对方也没开电台，整个车厢安静得只剩风声。

汤圆坐车总是叫，叫一路，嗓哑了都不肯停。季绎每次都要边开车边不停安抚，跟它说“上到了，你听话，晚上给你开罐罐。”

它不听，继续叫。

季绎烦得要死，嫌它吵，说次不带你了。

它还是叫。

现在汤圆不叫了，它甚至可以坐网约车。

火化中心在城郊，四十多分钟的路程，到那边已经凌晨了。

前台接待的年轻姑娘看到季绎来，迎上来。

“您好。”

季绎只了个，姑娘看到他怀里的东西，瞬间了然，问：“之前有预约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咙刺，季绎用力咽了咽，“临时过来的。”

“没事的。”姑娘温柔地笑笑，领着季绎走到里面坐，“我们这边晚上也可以接收的。”

她拿一张表，让季绎填，顺带介绍了好几餐。

季绎埋一项项填，填到姓名那一栏，他停来，想了很久，最后写三个字：季汤圆。

姑娘收回表格，过了会儿来了两个工作人员，着手，站在季绎面前说：“给宝贝一遗清洁整理。”

季绎抬起脸，像是没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，搂着怀里的小猫，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。

对方见怪不怪的样，轻柔安：“等会儿会有个单独的告别仪式，可以再陪陪它的。”

季绎又摸了摸汤圆，终于站起来将小猫递了去。

告别室铺满了鲜，烛火照得整间屋亮堂堂的，季绎走去，小猫已经被清理好了放在正中间，他站在那里，垂着睛看了很久很久。

“汤圆，”季绎唤它，“你要记得你姓季，是我的小猫，好吗？”

这次没有喵声回应他了。

“对不起。”季绎清了清嗓，“对不起汤圆，没有照顾好你，还是忘了吧，不要叫季汤圆，当我的猫一都不好。”

他走到门边，又退回来，突然很急切地开。

“但是，如果真的有辈的话，换我当你的小猫吧。”季绎还是没忍住，碰了碰小猫冰冷的脑袋，“求你了，好吗？不要生气，汤圆，能不能原谅我？”

火化要等四十分钟，季绎到等候区，角落里坐了个年纪很小的女孩，一直在哭，纸巾了一张又一张。季绎看了看她，寻了个角落坐来。正对着他的那面墙上有很多的照片，最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：谢你陪我过完这一生，不要难过，以后换你好好善待自己。

季绎直愣愣地看了很久，然后把视线移开了。

他手里着个束的布袋，里面是汤圆的一小撮发。

火化结束，骨灰被一个好小好小的白陶罐装着，罐上刻着一只猫的廓，季绎拿起来的那刻甚至怀疑里面是空的。

他抱着汤圆来，捧着这只罐走去。

季绎打了个车，没有回家，定位到城市台的江边步上。

江对岸楼的灯火彻夜通明，光铺在起伏的江面上。他将骨灰罐牢牢抱在怀里，了烟，坐在椅上，望着对岸川不息永不停歇的车河与灯影。

季绎了烟，烟在风里亮了一，又暗去。

一群喝多了年轻人哼着歌，勾肩搭背地从季绎后走过去。他看不到他们的脸，但能听到那群人肆无忌惮的笑声和歌声。

季绎在冷风里发着抖，他想对啊，他们唱得真对，忙忙碌碌这么些年，为什么什么都没能留住。他好像在zz这座愁城困坐太久了，除了自己，谁都救不了他。

坐到天光大亮，季绎带着汤圆回了家。

他在客厅里给casper打了个电话，要求销掉剩余的年假，对方睡意朦胧，用鼻音哼了句知了。

挂断通话，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的微弱电量，季绎随手一丢，转抱起汤圆小小的骨灰罐走卧室。瓷罐被他轻放在床柜最靠近枕边的位置，一抬就能看见。

弯腰拉开屉，褪黑素旁边放着盒未拆封的思诺思。上次耳鸣失眠严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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