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呼都不敢用力，换一次气有个地方就隐隐作痛。以后的一年，三百多个日夜，季绎想不该怎么填满。

“季绎。”沈叙忽然开，声音轻到险些被机场嘈杂的人声吞没。

季绎抬起脸，发现沈叙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
沈叙看着他，嘴动了一，他抬手，指腹过季绎的脸颊，停顿了一瞬，然后那只手落来，圈住季绎抓握成拳的那只手。

沈叙把他的手指一掰开，掌心里全是浅不一的指甲印。沈叙低看着那些印，睛眨了眨。

季绎把手收回来，突然有慌，他怕沈叙说什么自己不敢听的话。季绎张着嘴，想说“没事，你赶去吧，别耽误了。”

可是咙发，一句也吐不来。

沈叙抬，对视中他终于开：“我想过，”他说：“想过让你跟我一起走。”

季绎的呼停了一拍。

“可是我知，”沈叙哽住了，他努力咽了咽，“你不会去的。”

他说得很艰难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，仿佛在拼凑早已打好腹稿却又反复推翻的句。

“我……”他停了一，牵住了季绎的手腕，“刚才想的是不去了。”

这句话掉落在两个人中间，没有等到季绎的挽留。

“只要你说，”沈叙说完这句，垂，他把额轻放在季绎的肩膀上，手指嵌他的指，“你为什么……”

你要……”沈叙剩的半句话无疾而终。

候机厅的广播又响了，这次季绎听清了，是沈叙航班促登机的最后提醒。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，中英文替，温柔又残忍的倒计时。

季绎低，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自己以为藏得很好的东西，那些悲观、恐惧、不安、不舍，全被沈叙掰开了，放在两个人握的手心里。

这段时间他每天早上笑着门，每天晚上回来叫着吃什么，像过往的每一天。季绎以为他表演得很正常，可沈叙都看见了。他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盯着手机日历发呆，对方全都知。

季绎清了清嗓，咽沉重，故作无谓：“说什么傻话呢，又不是小朋友上幼儿园，说不去就不去，快去吧。”

他捧着沈叙的脸，贴上去给了他一个吻，又牵住对方的手幼稚地甩了甩。季绎已经顾不得会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，笑容始终挂在他脸上，但有个地方悄悄地空了。

“好好照顾自己。”转前季绎说。

说完他松开了手，沈叙的手从他掌心里去。

季绎没有回，走了很一段，他换了气，转看了一，沈叙已经不见了。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，没有转弯电梯，而是直接去了发大厅的门。

车来车往，但停留的时间都很短，有几个人立在烟守着行李箱烟。

季绎没有烟，他已经很久不烟了，只能仰看一架又一架飞机飞过去。

机慢慢昂起，斜斜刺破云层，一缩成模糊的银，最后天际。一架起落，又一架接续升空，此起彼伏的引擎声压来。飞机载着不同的人，奔赴不同目的地，去迎接千里之外的晨昏。他静静站着，目光追着远去的尾迹慢慢消散。

季绎忽然想，如果现在一场暴雨，是不是沈叙就走不了了。但是没有，天很蓝，风得人很舒服。他看了很久，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，季绎没让它掉来。

季绎凭记忆在停车场找车，刚才车没注意停在哪个区。绕了十来分钟，他放弃，给沈叙发消息。

「刚才车停在哪个区？」

对话框里绿气泡孤零零的，没有动静。

季绎像个无苍蝇兜兜转转，总算在c区找到了沈叙那辆黑的suv。车应到他走近，两侧转向灯轻轻闪了两，后视镜自动缓缓展开。他伸手拉开车门坐驾驶位，车里还有沈叙的气味。落座刹那，座椅顺着预设的驾驶员记忆程序动，一调试归位，慢慢定格成季绎的坐姿习惯。

驾驶位彻底归属于他，沈叙的最后一象印记，也在机械的微调里，慢慢被覆盖抹平。

季绎伏在方向盘上休息了一会儿，才发动车，往家的方向开。

到家开门，汤圆躺在玄关打，压着沈叙的拖鞋。季绎弯腰换好鞋，轻轻拨开耍赖的猫，俯将拖鞋捡起来，收鞋柜。

整间屋静得反常，只剩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。季绎都怀疑它是不是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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