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的烽火映着伊勒岱虚伪的笑意，他闻言抬眸望向卫婞，并不意外，假模假样地鞠了一礼，“许久未见了，卫使君。”

“右屠耆王趁夜到访，是也想讨一壶酒来闹闹？若是如此，何必带兵，您便是只一人前来，我等也必定相迎。”卫婞稍稍平复了绪，怒火过后，她的脑反而更加清醒。

“不必了！”伊勒岱扬声：“本王今日不为讨酒为讨人。那哈赤……不，单于本王要带走。”

卫婞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，“让右屠耆王失望了，单于如今是我大汉的座上宾，请不必回了，倒是您，请回吧。”过了一会儿又勾补了一句：“先单于不死也不碍着您当单于。”

“这么说，得抢了？”伊勒岱弯刀鞘，扯缰绳，战一声嘶鸣，蓄势待发。

一刻，一支箭矢破空而来，着伊勒岱的战没地面，激起一片尘土。

抬望去，城楼上的卫婞手执弓箭，一发已在弦上。旁的卫兵想却又不敢上前夺回自己的武。

冰冷的箭矢瞄着伊勒岱的首级，卫婞开，“再往前一步便是汉界，右屠耆王可要想好了。”

“汉使是箭在弦上，本王亦是。”

战场上的戈声愈愈大，卫婞松开扣弓弦的手，利箭划过夜空，冲着敌方首领的首级而去，被伊勒岱一刀斩断，“汉使好箭法！”

卫婞正再，取箭的手却被住，回首望去，正是卫庸，“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，去告知城中百姓尽快回到城，今夜不要门。”

卫婞语气难得冷，“此事自有县尉、里正去。”

“杀敌之事也自有将士来，去！”说罢，一把收缴了她手中的弓。

卫婞不甘地应了声，听命了城楼。

庆功宴场一片狼藉，原本的百姓也都散了，此时只有卫婞一人孤零零地游其中。

卫婞拾起落到脚边的酒坛，晃了晃，里面还有不少佳酿，她将酒坛就近放上一张案几。

一偏，汗倒立。

本该被重新押监牢的格日乐图此时正站在中军营帐中。一手是把汉制环首刀，另一手提着人。

微弱的月光，格日乐图就那么站着，直直地盯着前方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都忘记8月有31号了，我说怎么觉这么久没写文

去杀了他

格日乐图上溅到了不少的血，却没有一滴是她自己的。

她抛那军官死不瞑目的颅，将夺来的环首刀归鞘，一步一步走向卫婞。

卫婞不知她是如何突破这外石垒的监牢，又说到到地取了军官首级，不过此刻，这些问题显得没那么重要。

“卫婞。”格日乐图重重咬字，声线却听不怒意。

如初见时一般，格日乐图大的影笼罩了卫婞，挡住了夜里的冷风，传来一丝血腥气。

卫婞仰平视着她。看着格日乐图的手温柔地替她挽好碎发，似是碎碎念一般：“卫婞啊卫婞，你到底有没有心？有也是石的吧，砸不开、摔不烂、捂不化。”

“吾从未见过你这样的顽固，你的气息很净，像是山巅的雪，可又是如同样的冷。明明笑对着每一人，可有一人，哪怕只有一人真的走过你的心？”

卫婞垂眸，盯着格日乐图一垂落的卷发，勾了勾，：“人皆有七六，婞非草木，孰能无。”

“是吗？”格日乐图挑起卫婞的一丝墨发，珍之重之地细细抚摸，又从怀中摸一支簪。她的面上、手上、衣襟上都有血渍，那只支簪却净净。

卫婞认来了，她们……那晚，格日乐图了她绾发的簪。那夜后簪便不见了，原是被格日乐图收了起来。

格日乐图将那簪仔仔细细地卫婞的发髻，“你说过，什么发乎，止乎礼。在你里，吾算什么？还是礼？”

这话卫婞确实说过，不过格日乐图记混了，原句该是：君发乎，止乎礼。这话也不该这么用。

卫婞哽了哽，风得眶泛酸，肺中也升起一寒意，“单于想要臣，得到了；臣要两境和平，也得到了。”

“只一夜算不上‘得到’，伊勒岱突袭更算称不上和平。”格日乐图收回手，满目的柔然无存，又变回了那个在上的匈单于、草原的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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