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艾……”

力气很大。

方才在台，她的确喝了不少闷酒，正逐渐麻痹她的大脑神经。她仰喝了些，吐掉。

成功骗了她失控的酝酿已久的泪。

痛痛快快哭过之后，取而代之的便只剩冷漠了。

备注框里只有三个字：对不起。

饭局上，沈影后是毋庸置疑的主角，免不了被当话题中心。

正准备让服务员给她倒一杯白开，手刚碰到杯，旁边的姜暮就站了起来。

“艾这次回来，还有复拍戏的打算吗？”

姜暮“嗯”了声，伸手，“瓶盖给我吧。”

“谢谢。”姜暮接过，瓶盖已经拧开了。

她不是摆架不近人，她的，不允许她再喝酒。

这双引以为豪的明亮大早已不复往日神采。

“沈老师。”

“卫生间是在这边吧？”

女孩摊开手心，矿泉的盖静静躺在上面。姜暮的手一伸过去，就被女孩握住了。

姜暮心虚地将没喝完的矿泉丢垃圾桶，打开，俯装作洗手。

“喝，漱漱。”卫芊菡递了一瓶矿泉过来。

此时外面响起一阵跟鞋声，由远及近。

“艾……”

“艾，实不相瞒，我当年追《跨界音秀》第一季的时候，最喜最崇拜的就是您了！”

女孩却用了七八分力气：“姜老师，你需要保持清醒，别喝那么多酒。”

有人端了酒杯迎向沈影后，以表敬意：“艾，初次见面，久仰大名，敬您一杯。”

她们都这么认为。

“我不喝酒。”

掌心因瓶盖的挤压而产生的痛觉，确实令姜暮清醒了几分。

一句迟了七年的歉。

“拿了。”

“嗯，适当的断舍离是个好习惯。”

终于在一场烧后，她的聊天页面里再也没有了置，连带着那个红叹号也彻底堙灭了。

“保温瓶拿了吧？”

沈艾皱眉。

“艾的不宜饮酒，这杯酒，我代劳了。”

在座几位对十年前风靡一时的《跨界音秀》都有所耳闻，白天也都空在网上又补了一些沈影后的相关资料。

她对沈艾，应当冷漠。

卫芊菡松手，说了句“姜老师保重”，掉往外走。

洗手台前，姜暮摘镜，看着镜里面那双无神的睛轻嗤一声。

沈艾怎会听不姜暮在跟她置气，当年确实是自己有负于她，如今被无视被冷相待也是咎由自取。

“艾，您这么多年在国外，都是在忙着自己的品牌吗？”

……

。

回忆这东西，记得越多，压得越久，心就越痛。

空气里弥漫着尴尬，几人碍于地位悬殊，心里再不是滋味，只能着自己接受，笑着说：“艾随意，您是前辈，这一杯酒，我们几个还是要敬的。”

听见有人唤她，姜暮快速上镜。镜里，多了一个女孩的影。

姜暮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，她烦闷地了嘴起：“艾你们聊着，我去洗手间。”

她以为她放过了自己。

“是。”

打开手机，看着微信好友申请的提示，看着那个熟悉的像和名字，泪毫无征兆地滴落在了屏幕上。

“卫芊菡！”姜暮沉声呵斥，“你放手。”

她和她，也习惯了这么以为。

前两年她还抱着希望，哪怕发去的消息永远都伴随着红叹号，也总会在午夜梦回，或是重要的日，在对话框里自言自语，甚至将以往那人发来的语音消息，聊天记录，熟到全都一字不落的背了来。

“艾……”

也对家人和朋友说着再没有期盼的话，可当自欺欺人的面被揭开后，积攒了多年的委屈愤怒又岂会善罢甘休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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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助理来敲门才醒。

姜暮为沈影后挡酒，是一件合合理的事。

“姜老师。”

沈影后的拒绝之词，还是一如既往地脆，不留面。

她是被抛弃的人，有理由也有资格不给那个薄寡义者好脸。

她压低声音表明自己的态度：“首先，多谢你的关心，但是，你越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