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想哭。这才发觉人的生死离别是多么无可奈何的事。

他好想活啊。他好想打败这该死的死亡，也想抢走死神的镰刀，夺取祂的权能，突然，“砰”地一活过来，对着前悲痛绝的人说一句“surprise！”

不然对方又要哭了。啊啊，还真是个哭的家伙。他可不想像妈妈一样哄人。他不擅哄人，尤其当这人为他这副绝望的、好像活不去的表，他就更加不知如何安了。

在躯湮灭成灰之后，他的视角还在原地停留了好几秒，不甘，哀伤，留恋，好多绪。最后留存在心里的，唯有一个念：我至死都想拥有一位只忠于我的、永远不会抛我的骑士。

可就算是这样渴望被人保护的人，却也过别人的骑士。

他保护了他。

如果给他更多一秒的时间思考是否要为此而死，他大概会不一样的抉择。倘若一切尚有余地，更有可能的发展是：他无论如何也会拒绝承认自己本能地将对方推离了死亡的漩涡，他可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一天竟也会对一个人死心塌地，以至于已经代替大脑提前了反应。

他说非我不可。可我不是非他不可。但既然他都这样说了，我也不是不能装作很他的样——如果他能活着，他大概会这样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。

可事实是没有时间，他连哭泣的时间也没有，就被着了个没经过太多思考的决定。

“……”

往事，诸多念想，终究化为乌有。就连其人，也坠最黑暗的死亡。

……

茶女

利安德死了。

死得那么突然。

这个人在黎的知名度很，毕竟是一位有名的歌剧演员。不过，对于一些超越者来说，这个人更多的是作为小仲的人现的。

小仲是超越者中的异类，向来离群索居，也没有几个走得近的朋友，平日里需要与同事接洽，也是态度冷淡，能的事，绝不说话，叫人心里嘀咕，这家伙还真是冷。

现在他们却看见了这冷之人无比憔悴的样。

在葬礼上，对方是作为死者亲属席的，脸惨白，表也是茫然的，像是被走了灵魂，整个人浑浑噩噩的，连路上的障碍也没看清，差摔一跤。

距离意外发生，只过去了短短几天时间，但小仲却暴瘦来，脸颊都凹陷了去，形容枯槁，上也瘦骨嶙峋，原本材剪裁的西装都有撑不起来，乍一看让人以为他是得了重病，这才变成这副灰败的模样。

他在葬礼上一句话也没说，只愣愣地看着棺材神，就好像那里面装着他重要的人，但实际上，那里仅仅放了一对耳坠，那耳坠也遭受了与其主人生前相同的境遇，镀金的材料都被得变形了。

他大概是已经在私底痛哭过一场，所以在葬礼上才能控制住不掉一滴泪，但没人会怀疑他不在乎这场葬礼的主人，他的表现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灵魂的一分，哪怕是一刻就寻死觅活，也不让人意外。

凡尔纳参加葬礼时，也是久久反应不过来，好久才想起自己在参加利安德的葬礼，相应地也回想起了利安德的脸，他完全没想到前些日他们还聊过天，今天就要亲自送走他了。

他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，也好陪一痛失所的小仲，但没过多久就有人来促他发了。

在这肃穆的葬礼上，他还是得上级要求赶去战场，去他不愿的事，杀他不想杀的人。

战争啊，战争。他不知多少次咀嚼这个令人痛恨的词，怔怔地思考着一个问题——包括利安德在，它到底带走了多少本不应死去的生命？

他捂住自己的脸，想到战争葬送了那么多无辜的人，就从心底泛起一无比可悲的觉，他多想抗争，他想拒绝杀人，拒绝前往战场。哪怕是英国人，他也不想杀，他只想好好活着，和朋友们聊聊天，喝午茶。

他刚死了一个朋友。利安德其实也是他的朋友，他一直认为他们算是朋友。

他刚有个朋友受伤回来，好像手掌都被削去了半个。

他还有个朋友，就是前这个男人，刚死了之骨的人，因此可能再也走不来了。

他还有多少个朋友呢？

他认真地想着这个问题，数来数去，他的朋友也不多，一个掌就能数得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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