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他躲在我后拽着我衣摆的小手，凉凉的，细细的，我握在掌心里的时候心疼得不行。

想到他第一次说“想嫁给”的时候，我愣在原地，又想笑又想吐的觉。

想到他从背后抱住我，搁在我，闷闷的、委屈的喊我。

想到他在夜里把我怀里，的肤贴在一起，他的吻落在我肩、锁骨、耳后，一声声“”喊得我目眩。

我的悟。

我的，唯一的，最珍贵的悟。

可是现在我要离开他了。

这个念像一把刀，从腔里一直划到小腹，疼得我弯了腰。我咬着嘴，尝到了铁锈的味，泪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
“对不起啊，悟。”我哑着嗓说，声音被风撕成碎片，“今天可能没办法回去了。”

脚的泥土松得像是在挽留我，又或者是在促我。后那些祟又开始躁动，它们大概闻到了死亡的味，兴奋得发抖。

神乐铃叮当作响，我最后一次摇响了它。清脆的铃声像一屏障，将那些肮脏的东西隔绝在外。

我轻声说：“一直以来，都辛苦你了。”

式神发一声低鸣，苍白的火焰在空中划一弧线。这是它最后一次与我并肩作战。

我取腰间那枚铃铛，握在手心里。这枚铃铛跟了我很多年，铃上刻着我的名字——那个从来没有人叫过的名字。

也许我应该把它留给悟。

让他知，他的，叫这个名字。

我正要迈第二步——

一只手，从后，抓住了我的手腕。力大得惊人。

我猛地回，看见污秽的雾气里，站着一个白发少年。

姻缘线（4）：约定

银白的发被风得凌，蓝的睛里布满了血丝，和服的摆沾满了泥泞与污秽。悟的膛剧烈起伏着，气的声音像是跑了很远很远的路，又像是把一生的力气都耗在了这场奔逃里。

自从把悟带回去以后，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狼狈。心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拧了，我伸手摸着他的脸，声音不自觉地放：“怎么这么不听话啊，不是说好了么，悟要在家乖乖等我回去。”

他的手指扣上我的手腕，骨节分明，青暴起。那只手在发抖，连带我被抓着的那只手也一起颤了起来。

“悟……？”
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——涩、嘶哑，几乎不像是我自己发来的。

悟张了张嘴，没能发任何声音。

然后他猛地把我拽怀里。

那力大得像是要把我碎，将血和着骨一起碾成粉末，再一一吞肚里。我的脸撞上他的，听见他的心快得像擂鼓，一又一，几乎要破开腔撞来。

“悟，你怎么过来——”

“我舍不得。”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也不想等了。”

他的手臂收得更，到我的骨发细微的声响。我能觉到他的温，像是刚发过烧；也能觉到他的心，隔着衣服和肤，传到我这里，与我自己的心搅在一起，到最后分不清究竟是谁的。

“……我还以为能一直装傻骗自己的。”他闷闷地说，声音里带着自嘲，又像是释然，“但是果然不行呢。我毕竟太聪明了，一就猜到要什么了。”

他稍稍松开我，低来看着我。有些粝的手指反复挲着我的脸颊，动作很轻、很慢，像在抚摸一件心的宝。

“那时候我孤零零地想：我应该在家里等你回来吗？像以前一样？然后等到什么时候？等到明天？等到后天？还是等到你再也回不来了？”

他的手指从我的脸颊到颌，微微用力，抬起我的脸，我直视他的睛。

对视的那一瞬间，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。

破罐破摔了——

我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向拉，他向我低。

拽得太用力了，他的额一磕在了我的额上。钝痛、呼、还有黏腻的亲吻，全缠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。

我们急切地拥抱彼此，用尖的温度在对方的灵魂上烙印记。不知是谁先咬破了谁的嘴，腔里弥漫开的血腥气，平白无故添了几分生离死别的味。[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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