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回到家时，温书予已经累得在车上睡着了。

脑袋歪在安全带上，旧绘本从怀里来，掉在座位面。霍南瑾停好车，先去把书捡起来，然后绕到副驾，把温书予轻轻抱来。温书予半梦半醒地往他怀里钻，咕哝着：“玉米没吃完……”

“明天再买。”霍南瑾低声说。

温书予“唔”了一声，把脸埋他，又睡实了。霍南瑾把他抱回房间，贝拉跟在后面，轻手轻脚地关门。霍南瑾把温书予放在床上。温书予翻了个，把被卷怀里，嘴里还在咂。霍南瑾站在床边，看了一会儿，才慢慢退去。

他回房后没开灯，只坐在黑暗里。白天的那个巷，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，他其实看见了。只是那个影太模糊，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。这几年他生死，直觉从没过错。有人在跟温书予。跟得很巧，很轻，连呼都藏得住。

他给通讯那发了条语音：“白天市场，查一温书予周围三十米的人。要全名单。尤其是巷那个。”

发完后，他脱了外，靠在床。手机屏幕亮着。他划到相册，翻一张照片。是那天温书予在玫瑰园里别着小黄的侧脸，光照得他连睫都发亮。霍南瑾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拍的。可能就是当时拿手机时，顺手了一。

他看了那照片好一会，才把手机灭。

夜一去。温书予在他自己的梦里笑着，手里还攥着那本旧绘本。

凌晨四，霍南瑾的通讯震了。他接起来，那压着嗓：“南瑾，费哲的定位抓到了。城西一栋旧公寓楼，六楼。他和另外三个人在。一个人有火，两个人拿刀。我们还没惊动他们。”

霍南瑾从床上翻起来，像听见猎的狼。他一边外衣一边对通讯说：“发我位置。我二十分钟到。”

他动作很快。银制小刀、短、还有一捆扎带，都黑帆布袋。临走时，他经过温书予房间。门里漏一线黄的小夜灯光，像条细细的河。霍南瑾只看了一，便也不回地走向了凌晨的黑暗里。

两公里外的城西旧公寓楼，六楼最左边的窗忽然亮了一。

像有人划了火柴，又飞快地灭了。

城西旧公寓楼在凌晨时静得像座坟墓。

霍南瑾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的暗，徒步摸过去。夜风从楼与楼之间的窄巷里挤过来，带着垃圾堆和旧墙的气味。他贴着建筑的影走，脚步轻得连片枯叶都没踩碎。六楼最左边那扇窗已经暗了。整栋楼黑沉沉的，只有三楼拐角一盏昏黄的路灯，从破了的灯罩里漏些光，像只半睁的。

他在楼绕了半圈，找到侧面的消防楼梯。铁梯锈得厉害，踩上去会有声响。他脱了鞋，袜踩在冰凉的铁上，一声音都没有。六层楼，他爬得极快，像只贴墙而行的虎。到六楼时，他停了一。风从楼来，带着雨前的那气。他贴着墙，慢慢绕到正面。

走廊很，堆着几辆破自行车和一堆纸箱。有几扇门关着，门里透很浅的光。最左边那扇门显得最沉，门上贴着一张被撕了大半的招租广告，边角在风里轻轻颤动。霍南瑾靠近时，闻到了一很淡的烟草味，混着一丝铁锈似的气息。那味很轻，像刚有人过刀，刀刃还没来得及收鞘里。

他没有再犹豫。后退半步，抬脚，踹在门锁位置。那扇老旧的木门像被力撞碎一样向爆开。屋里的人反应极快，霍南瑾听到“砰”的一声，一银光从黑暗中飞过来。他侧，小刀着他耳钉在门框上，刀柄还在嗡嗡打颤。

火没响。那人只开了一刀。

屋里很黑，借着门外走廊的光，霍南瑾看见三个人影从不同方向扑过来。他矮躲过第一刀，反手一肘撞在对方小腹上，就势抓住他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，短刀掉在地上。他回一个后旋踢，把第二个踹翻在矮柜上，木门裂开一大。第三个绕到他后，想勒他脖。霍南瑾也不回，从腰后短，往后一捣。那人闷哼一声，捂着肋倒去。

前后不过十几秒。

霍南瑾站定，呼微。屋里弥漫着灰和汗的味。他掏手机，打开手电，照向房间最。那里靠墙坐着一个人。红发，右臂上缠着一条蛇形的新纹，脸在惨白的光里显得狰狞。费哲手里攥着一把银制短刀，刀尖抵在自己咙上。

“别过来。”费哲的声音又哑又尖，像被碾碎的玻璃。

霍南瑾没动。他用手电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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