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骗我。他看谁都是那样的。”温书予说着又翻了个，“可他人不坏。我小时候生病，他抱了我一整夜。后来我好了，他就走了。再后来他一年只回来一两次，每次待个一两天又走。我有时候觉得，他其实不想回这个家。”

“霍南瑾。”他的嗓是哑的，像用砂纸磨过。

霍南瑾没接话。温敕早上找他去，确实不是闲聊。书房桌上摊着几份文件，其中一份就是那个叫阿瑟·克莱恩的珠宝商的资料。温敕问他：“你对这个人了解多少？”霍南瑾说：“不多。”温敕说：“他次来城堡，你跟着温书予，一步别离。”

“没有。”霍南瑾把被展开，动作利落。

霍南瑾的动作停了一。他抬起：“没有。”

“他让我查东西。”霍南瑾淡淡。

“我爸爸好凶的。他今天是不是找你麻烦了？”

温书予睁大：“他让你查？”

“对不起，我刚才太吵了，是不是吵到你了？”他小声说。

他停了一，然后轻轻笑了一声：“但我也赚的，临死前认识了你。”

霍南瑾没动，只是任他抱着。过了半晌，他抬手，在温书予后脑轻轻拍了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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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予房门。门虚掩着，里面没开大灯，只亮着床那盏小灯。温书予缩在床的里侧，怀里抱着个枕，睛得像桃，看见霍南瑾来，整个人可见地松了一气。

他抱得很用力，像把刚才没抱够的那份也补上了。霍南瑾半跪在地铺上，被这又轻又凉的贴得呼都慢了半拍。温书予的脸埋在他肩上，鼻尖压着他颈侧，声音又低又：“我爸爸回来了，可我还是想找你。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怪？”

“床上去。”霍南瑾站起来，不由分说把他从地铺上捞起来，放回床上，用被盖好。

“今天在医疗翼，医生说我官衰退的速度比预估的快。”温书予的声音忽然低去，像在说给自己听，“他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。”

温书予躺着不动，睛却一直追着他。霍南瑾关了灯，躺在地铺上。温书予的呼渐渐平稳了，但霍南瑾知他还醒着。黑暗中，他听见少年翻，衣服和被褥发很轻的响。

“不怪。”

温书予没再说话。他翻了个，面朝墙，把脸埋被里。

“霍南瑾，你睡了吗？”温书予小声问。

霍南瑾没接话。他想，温敕不回来，未必是不想回，是回不来。北方的动，他从线报里看到不少。血猎和激派血鬼之间的冲突越来越频繁，温敕是主和派的心人之一，这几年一直压着两边。

“你不会死。”霍南瑾说，声音从黑暗里升起来，带着压抑的哑。

“没有。”

温书予静静地看着他铺床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：“你生气了吗？”

“你又去我爸那里了？”温书予立刻张起来，揪住霍南瑾的袖左右看，“他没把你怎么样吧？你衣服怎么皱了？”

“我其实不怕。”温书予说，“就是有舍不得。我还没跟你去市场玩过，还没看完那本书，还没抓到一只大的螃蟹。好多事都还没。”

霍南瑾躺在地铺上，手指慢慢攥。

“他居然让你帮忙？他可是从来不让外人手家族的事。”温书予的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，又有兴，“那说明他其实认可你。”

“我今晚想睡地上。”他说。

霍南瑾把寝铺在床边地板上。温书予趴在床边看他，抵着床沿，银发垂来，正好扫在地铺上。

“没有。”

温书予这才松开，坐在地铺上，抬看他。鼻尖和鼻翼都红红的，像只刚被捡回来的小动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看我？”

霍南瑾和他对视。温书予的睛红红的，眶还着，像雨后浸过的金。他忽然从床上来，光着脚踩在地铺边缘，然后蹲来，抱住了霍南瑾。

血鬼和他忠诚的血仆13

第二天上午，温敕在书房里理公务，同时叫人把贝拉和厨房总叫了过去。温书予起床后找不到霍南瑾，问遍了女仆都说没看见。他沿着走廊找了半圈，才在楼梯转角撞见了刚从书房来的霍南瑾。

“嗯。”霍南瑾没多解释，只是往楼走。温书予小跑着跟在后面，银发一颠一颠的。

过了很久，地铺上传来起的响动。温书予没有动，觉到霍南瑾走到床边，又停了很久。他几乎以为霍南瑾要什么，但最后，对方只是把他踢开一半的被拉上来，掖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