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南珏听到他的名字之后，表现了一瞬间的凝固——极其短暂，但温书予捕捉到了。那不是惊讶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一更复杂的、让人看不懂的绪。

温书予攥了攥拳，在心里了一个决定。

像是听到了一个早已知但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的答案。然后他笑了，笑意比之前更了一些，也更有容了一些。他直起，拍了拍霍南瑾的肩膀，拍得很随意，但那个随意的动作里包了太多东西——掌控、讽刺、警告，和一说不清不明的暗示。

说完他转走了。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，一步一步，节奏稳定，不急不躁，和他的笑容一样——确、得、没有温度。

温书予还保持着那个缩在霍南瑾后的姿势，他仰看着霍南瑾的背影——那个人的肩膀依旧绷得很，脊背笔直，像一面墙，替他挡住了刚才那让他浑不舒服的目光。然后霍南瑾转过来，脸上的冰层开始化，速度很慢，但确确实实在化。他低看着温书予，开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，但仔细听，尾音里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沙哑——像是刚才那几十秒里，他用了太大的力气去克制什么东西。

霍南瑾看着他，沉默了很时间。然后他了一，重新拿起粉笔，转面向黑板。

第二天午，温书予提前半小时到了实验室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工位，而是先去了茶间，把霍南瑾常用的那个咖啡杯仔仔细细洗了一遍，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了一个保温杯。那是他特意去学校超市买的——挑了好几个款式，最后选了一个蓝的，因为蓝让他想起霍南瑾手机上的那个像。

他没有问霍南珏是什么人，也没有问那天那句“家里的事”是什么意思。他知有些事霍南瑾不会说，而他能的，只是在实验室的灯光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让那个人回来的时候，至少不用一个人面对满屋的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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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平稳如初，背影笔如初，好像刚才的曲只是风过湖面时的一丝涟漪，不值得被记住，不值得被提及。但他没有说的是，在霍南珏叫温书予名字的那一刻，他的心里闪过了一个从未有过的、极其烈的念——不让任何人碰他。不让霍家碰他。不让任何来自那个世界的东西，沾染到那双净的睛。

那天之后，霍南瑾可见地变得更忙了。他的通识课依旧每周时上，但每次课之后都会立刻离开，不像第一节课那样会在教室里多待一会儿。温书予有好几次在实验室等到很晚才等到他回来，那个人脱外的动作比平时更用力一些，眉心的竖纹比平时更一些，但看到温书予坐在工位上的时候，他的表总是会不自觉地松动一——只是一，但温书予能看来。

温书予轻轻地把报表放在桌角，把空咖啡杯拿走，换了一杯温放在原位。然后他站在门，看着霍南瑾疲惫的睡颜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无所不能，但他也会累，也会被压得不过气，也会在没人的时候靠在椅上闭目养神。只是从来没有人替他分担过。或者说，他从来不让任何人替他分担。

“有意思。”霍南珏说，声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但他的目光分明是看着温书予说的。然后他转向霍南瑾，语气恢复了那虚伪的随意，“不打扰了。你忙你的。家里的事，我们改天再聊。”

温书予摇了摇，神里带着一丝担忧。他看着霍南瑾的脸，发现那个人底的青比平时更了，眉心的竖纹也更了。他想问“您还好吗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因为他知霍南瑾不会回答这个问题。于是他只是轻声说：“霍教授，量纠缠的那分您还没讲完。”

“抱歉。”他说。

。他意识地往霍南瑾后缩了半步，但于礼貌还是小声回了一句：“您好，我叫温书予。”

霍南珏的现像一颗石投了平静的湖面，虽然石已经沉底，但涟漪还在扩散。

门在他后关上。教室里的两个人站在原地，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。

“我们继续。”

十一月的第二周，温书予明显觉到霍南瑾的疲惫在累积。有一次他去办公室送整理好的数据报表，推门去的时候发现霍南瑾靠在椅上闭着睛，眉心的竖纹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舒展开来。他桌上堆着比平时多了两三倍的文件，电脑屏幕上开着好几篇论文，咖啡杯又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