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园里的海在晨光中轻轻摇曳。

温书予轻轻拍了拍小棕的后背，把他喝去的空气拍来。小棕打了个小小的嗝，然后安静地把靠在他的，发了一声只有近距离才能听到的、满足的呼气。

霍南瑾伸手，握住了温书予搭在摇椅扶手上的那只手。他的手还是凉的，但温书予觉得那凉意里有说不的温柔。

霍南瑾走过来，把睡着的小金和小赤放回各自的小床里。然后他在摇椅旁边的地板上坐了来，背靠着摇椅的扶手，微微仰看着摇椅上的少年。温书予低看着他，怀里抱着小棕，发里的小在晨光中轻轻摇晃。

“我你。”

“霍南瑾。”

“我知。”他说。

霍南瑾走过去，从温书予手里接过两个瓶。“我来。”他说。温书予如释重负地把小金和小赤的瓶给他，自己抱起小棕坐在摇椅上，开始给小棕喂。小棕喝的姿势一板一，两只手捧着瓶，一咽一，节奏均匀得像节拍。光透过纱帘洒在摇椅上，洒在这一人一婴上，给他们的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描边。霍南瑾一手一个小赤和小金，两个格截然相反的婴儿在他两只手臂里呈现截然不同的喝风格——小赤像打仗一样猛，小金慢条斯理地着嘴、用那双碧绿的睛全程盯着霍南瑾的脸，像是在研究丧尸王的面肌构造。

光从窗外倾泻来，落在两个人之间安静的距离上。小棕在温书予怀里均匀地呼着，小赤在床里翻了个踢掉了小毯，小金在睡梦中嘴角还挂着那个狡黠的笑。一号育婴室里，棉糖又开始啃床栏杆了，小黑皱着眉把自己的袜扔到了小灰床上，小橙趴在床沿上看小蓝，小蓝望着天板，嘴角的微笑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
“嗯。”

城堡的厨房里，老周正在试验第十版婴儿辅方，他的作台上摆满了贴着不同颜标签的小罐，每个罐上都画着对应婴儿的像简笔画。陆衍在办公室里整理九个婴儿的成档案，从棉糖到小金，每一本档案的厚度都在增加。暗哨a和暗哨b在园里给新一批木修剪造型，这次他们终于剪对了形状——圆形的那棵是棉糖喜的，方形的那棵是小黑勉认可的。城堡围墙上的巡逻队正在行今天的第三次换，城墙上的能量屏障在光泛着淡蓝的微光，监测站里的屏幕上动着稳定而平和的数据曲线。

一号育婴室那边传来了棉糖胜利的“唔”——大概是终于抢到了自己真正的瓶。小黑的“哼”随其后——大概是被棉糖抢走了不该抢的东西。小橙在中间用一连串“喵喵喵”劝架，小蓝安安静静地发了一声极轻极轻的气息声，温书予隔着墙都能想象他嘴角那个安静的微笑。

他想起那个梦。梦里的海无边无际，城堡上爬满了银的铃铛，霍南瑾站在海中央，心声咚咚咚地响着。也许有一天，梦里的场景会变成现实——不是法，不是异能，而是他和霍南瑾，还有这些孩们，一年一年地去。一棵变成两棵，两棵变成一片，一片变成一整个海。就像霍南瑾说的，到园放不为止。园放不了，就到城堡外面去。城堡外面满了，就到围墙外面去。总有一天，这片灰蒙蒙的末世大地上会现一片真正的海。

他低看着怀里安静喝的小棕，又抬看了看窗外的园。园里，光正洒在那株重新焕发生机的银叶母株上，叶片上的银纹路在晨光中闪闪发光。新芽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，三朵铃铛谢了之后，它把养分全回馈给了母株，自己安静地枯萎了。但母株的，又冒了一棵新芽。

窗外，园里，银叶的母株在光安静地生着。它的系扎土壤，穿过沃的泥土，穿过城堡的地基，和这片土地最最原始的力量连在了一起。它的枝条上，每一片叶都在晨光中闪闪发光。它旁边的黑旋风开了第三批苞，小橙的第二朵已经完全盛开了，蓝蓝的叶脉在光里淌着银的光芒。紫银在园上空盘旋，翅膀上的图景描绘着整个园的全貌。而那棵最新最小的新芽，正在从母株破土而，两片叶在晨光中微微颤动，绿得像是整个天都凝聚在那两片小小的叶里。

生命就是这样。一茬接一茬，一代接一代。永远有新的会开，永远有新的芽会冒来。而他站在这片园的中央，被所有他的生命环绕着，被那个从废墟里把他捡回来的人守护着。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末世里最幸运的一朵。

温书予愣了一，然后笑了。他弯腰，在霍南瑾的额上轻轻亲了一。霍南瑾的睫颤了颤，没有躲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