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南瑾靠在床，看着盆里那团银的小东西。它现在睡得更放肆了，一条小搭在盆边缘，脚丫朝天地晃了两，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兴的事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。

他踱到第三圈的时候忽然停来，转向霍南瑾，表很认真：“你说叫什么好？”

，又看了看床——床太大了，万一翻压到它怎么办？他环顾房间一周，最终目光落在了床柜上那个空了很久的盆上。就是他以前住的那个盆，霍南瑾一直没扔，洗净了放在那里，偶尔温书予会在里面放一两朵新摘的小当装饰。

“霍南瑾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安静来，不再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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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又不会说话，怎么选？我说几个名字，它要是笑了或者动了就说明喜——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“我要给它取个名字，”他宣布，在地毯上踱步，一手指着，摆了一副思考重大问题的姿态，“它是银叶变的，跟有关系，跟我一样。嗯……叫小？不行，太普通了。叫银铃？它那个得像铃铛。叫月牙？它笑的时候睛弯弯的像月牙。”

“这个，”温书予指着盆，“够不够大？”

于是温书予蹲回床柜前面，开始一个一个地念名字。念了“月牙”，没反应。念了“银铃”，没反应。念了“小星星”，动了一——但只是翻了个，换个姿势继续睡，大概不是喜，只是压到发了。念了“团”，蹬了一。念了“棉糖”——小东西忽然睁开了睛。

“会的。”霍南瑾说。

霍南瑾看了一盆，又看了一手心里那个还没他掌大的小东西。“够。”

霍南瑾从床上起，走到他旁边，蹲来，和他平视。两个人在床柜前面，一左一右，中间隔着一个盆和一个正在的银婴儿。这个画面如果被陆衍看到，大概又会在他的“霍南瑾行为记录表”上新增一条。

“我想好好养它。”

温书予蹲在床柜前面，双手扶着柜沿，搁在手背上，看着盆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东西，脸上的表像是发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。他就这么蹲着看了好一会儿，看得睛都不带眨的，直到麻了才站起来活动了一。

“嗯。”

“像我以前被你养那样，”温书予的声音很轻很轻，像是怕吵醒了棉糖，又像是怕吵醒了这个夜晚，“给它最好的盆，最好的土，最好的，还有最好的太。让它好好大。”

“你喜棉糖？”温书予的睛也亮了，“你喜棉糖！那就叫棉糖！霍南瑾你听到了吗它喜这个名字它笑了——”

“谢谢你当初把我挖回来。”他说。

银的瞳亮晶晶地看着面前的人，像两颗刚从里捞来的银珠。然后它笑了，和刚才在园里一样，没有牙齿的、弯弯的、咯咯声的笑。

温书予转过看他，睛里有浅浅的光，但他笑了。不是那灿烂到刺的笑，而是另一——更安静的、更沉的、像是在心里了一颗的笑。

霍南瑾听到了。他从到尾都在听，从“月牙”到“棉糖”，一个都没漏。他看着温书予兴得像自己中了大奖一样在床上蹦了两，然后趴回盆边上，伸一手指让棉糖抱着玩。棉糖用两只小手抱住他的指，把脸贴上去蹭了蹭，发一声满足的“唔”。温书予整个人都僵住了，不是因为张，而是因为——那个蹭法太像一只刚生的小猫了，让他那滩早就化成一地的又被搅动得翻涌起来。

于是温书予小心翼翼地把小东西放了盆里。盆底还有一层净的细沙，是之前他用来的，的，透气也好。小东西被放去之后翻了个，把脸埋细沙里，小撅起来，继续睡得天昏地暗。银白的发在细沙上散开，像一小片银的苔藓，尖耳朵微微动了一，大概是梦到了什么。

霍南瑾觉得这个方案跟在园里给盆排大小一样毫无科学可言，但他了。

霍南瑾看着他。月光从窗外照来，落在少年跪坐在床柜前的背影上。他肩还披着那件过大的黑外袍，袍角垂落在地毯上，裹住了他跪坐的双膝。他伸的那指被一个小小的、银白的婴儿抱在怀里，两个生命的型差距大得让人心疼。

“叫它自己选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