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完成了一篇文献的翻译初稿，整理了霍南瑾学期研究生课程的参考书目，还主动提要帮霍南瑾的新论文基础资料汇编。霍南瑾看着他在短短几天之就整理三十几页的资料，还主题分了类，每一类前面都贴了标签，忽然意识到，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个连摘要都看不懂的学生了。

温书予确实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。他正坐在院的石阶上，怀里的狸猫被他得眯起睛发咕噜咕噜的声音。他低着，手指在猫的后颈轻轻挠着，猫舒服得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。但他的余光一直飘向霍南瑾的方向。月光洒在霍南瑾的侧脸上，眉骨、鼻梁、嘴、颌，每一线条都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白。他坐在那里，端着茶杯，表淡淡的，在和林岳说着什么，偶尔会微微侧一。

林岳看了他一，端起啤酒杯喝了一，没有再说话。有些话不需要说破，都是成年人，都懂。但他看着霍南瑾在月光的表——眉微微蹙着，目光落在院里那个逗猫的影上，嘴角抿成一条线——觉得这个老同学所谓的“控制”，大概已经岌岌可危了。

“你以前带学生，该嘛嘛，公事公办，从不越界，”林岳靠在藤椅上，翘着，语气随意但目光锐利，“现在你暑假把人带到山上来，陪着你工作，这算公事还是私事？”

那个晚上，温书予抱着猫在院里坐到很晚。直到林岳起回屋，霍南瑾也站起来朝他走过来，说了一句“该睡觉了”。温书予把猫轻轻放在藤椅上，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猫，跟着霍南瑾回了屋。走到房间门的时候，他转回看了一。月光，院里只剩那只狸猫和满地摇曳的树影。山风过银杏树的叶，哗哗作响，像是某古老的、只有山能听懂的摇篮曲。

晚上，他们有时候会在院里待一会儿。林岳偶尔会过来一起聊天，他有一和霍南瑾完全不同的健谈，喜讲一些本科时候的趣事。有一次他喝了两杯啤酒，指着一旁正抱着猫发呆的温书予对霍南瑾说：“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
山里的时间过得比城市里慢。接来的几天，他们的工作模式也变了——不是在封闭的办公室里面对面坐着，而是在院里的银杏树，在溪边的藤椅上，在民宿宽敞的木台上。光从树叶的隙里漏来，在纸页上投斑驳的光斑，随着风轻轻摇晃。温书予的注意力比在办公室里集中了很多，大概是因为空气好，又凉快，又安静，连带着他的大脑转速都提了。

霍南瑾把他那个超重的行李箱放在床脚，看了他一。“先把今天的工作完再说。”但他的语气里没有平时的严肃，反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纵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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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控制。”

八月中旬，暑假接近尾声，他们也该回学校了。离开民宿的那天早上，山上了一场小雨，雨丝细得像雾，沾在肤上凉丝丝的，不用打伞也不会淋。雨把整座山洗得净净，树叶上的每一片绿都郁得快要溢来。林岳送他们到门，和霍南瑾握了握手，然后转向温书予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次再来玩，不工作也行，纯粹来避暑。”林岳眨了眨，神里有某善意的揶揄。

温书予自己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步。他还是觉得自己很笨，觉得自己只是在一些辅助的工作，离真正的研究还很远。但霍南瑾看到了。他看到了温书予上正在发生的变化——不是突变，而是潜移默化的生，像一棵小树在充足的光和分中慢慢枝展叶。这变化的速度不算惊人，但它的方向是向上的，每一个新生的枝节都比上一个更结实。而霍南瑾清楚地知，自己是这一切的化剂，这个认知让他有一隐秘的、难以言说的满足。

温书予不知他们在聊什么，但他注意到霍南瑾的目光有几次会从林岳上移开，穿过院，落在自己上。每次那个目光落过来的时候，温书予就赶低假装在专心玩猫，耳朵发，心加速。但他假装不了多久，就会忍不住偷偷再看回去。

“什么这样？”霍南瑾端着茶杯，不动声。

坏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28

霍南瑾没有回答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久到林岳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了。温书予在院另一逗猫，离得不近，山风又大，应该听不到他们说话。但霍南瑾还是压低了声音，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