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很久该什么。买的礼不够特别，霍南瑾什么都买得到，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钱买真正得上霍南瑾的礼。但如果是自己的，那就没有价格标签，只有心意。而心意这个东西，是他的，独一无二的，任何人都复制不了的。

那天晚上回去之后，温书予了一个决定。

最难的是一叫“削边”的工艺——要把革的边缘削薄，然后打磨成光的圆弧。他第一次削的时候用力过猛，直接把一块削废了，边缘变得薄厚不均，像是被狗啃过一样。他看着那块废掉的沉默了好一会儿，了一气，重新裁了一块新的。第二次他学乖了，先找了一块边角料反复练习了七八次，每次都削一，削完对着灯光看边缘的厚薄，直到手和力都练得差不多了，才开始动手正式的那块。

他了好几个晚上来准备材料。在老城区那家霍南瑾带他去过的裁店附近，有一家小小的手工店，他在那里买了一块灰的植鞣和一小包基础工，掉了他大半个月的兼职工资。然后又去文店买了最好的页纸——米白的，厚实而不洇墨，摸起来有一细腻的纹理。还买了一小瓶革护理油和一盒金属护角。他坐在宿舍的书桌前，对着网上的教程一步一步地学，从裁开始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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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笔记本。”温书予也不抬，手里拿着工刀，正小心翼翼地沿着钢尺切割革。他的手指压着钢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刀尖在革上划一笔直的线，发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他的尖不自觉地伸来，抵在上上，这是他度专注时才会现的表。

坏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25

接来的几个晚上，温书予每天都到凌晨一两。裁是最简单的步骤，但接来的打磨、打孔、穿线，每一步都比他想象中困难得多。他的手指被锥扎了好几次，指尖上贴了三张创可贴。打孔的时候力控制不好，有一锤敲重了，在面上留了一个比别的孔大了一圈的，他对着那个难过了十分钟，最后决定把那一块裁掉重新来。穿线的时候线老是分叉，他用牙齿咬了好几次线，嘴上沾满了蜡屑，尖上全是蜡的涩味。

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，平静到温书予一时没反应过来它的义。过了几秒钟，那句“我都会收”才在他的大脑里完成了全的解码。你送的东西，我都会收——不是因为礼本的价值，而是因为送礼的人是你。温书予的瞳孔微微放大，嘴动了一，然后他低，用力了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。他转回自己的办公桌前，重新打开文档，开始专注地工作。但他心里已经炸开了一整片烟，噼里啪啦地响，每一朵炸开的火上都写着霍南瑾刚才那句话。

江宇从上铺探来，看到他桌上摊着一堆料和工，整个人都震惊了：“你在嘛？你要转行匠了？”

“不要！”温书予红着脸把江宇的手机推回去。

他要自己动手一份礼。

原来是为了这个。这几天温书予在办公室里反常的走神和叹气，原来是在为他的生日礼发愁。霍南瑾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动了一，像是一细弦被一只笨拙的手拨了一，声音不大，但余韵很。

“不需要特意准备什么，”霍南瑾说，重新拿起笔，目光落回书上，语气随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很普通的事实，“你送的东西，我都会收。”

“你真的是完了。”江宇摇着缩回上铺，语气里带着一“我没救了的朋友”的无奈，但很快又探来，“不过说真的，手工礼送人这事，太戳了吧。你要不要我给你拍个过程记录一？”

“你笔记本？送给谁？那个姓霍的教授？”江宇一语中的。温书予的刀歪了一，在革上划了一不该有的浅痕。他懊恼地了一气，用指腹摸了摸那痕迹，发现不算太，还能补救，才松了气。

瑾看着他——看着他绞的手指，看着他泛红的耳尖，看着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但完全失败的表——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江宇半夜起来上厕所，看到温书予还坐在台灯，手指上缠着创可贴，面前摊着一堆工，正用一块绒布蘸了护理油慢慢地一块灰的面，动作温柔得像是给一只受伤的小动上药。台灯的光把他低垂的睫的影投在桌面上，他的表专注而温柔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江宇愣在梯旁边看了几秒，摇了摇，去完厕所回来上床之后又探说了一句：“兄弟，他要是看不上这份礼，你真的可以考虑换一个人喜了。”

他决定一本手工笔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