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为什么没打？”

傍晚，霍南瑾开车带着温书予和予安去了一趟东郊公墓。

老宅门的桂树苗了一大截，枇杷树的果熟了一树金黄。予安在院里撑着一把小伞跑来跑去，伞是阿诚买的，粉的，上面印着小兔。她跑到枇杷树踮起脚尖想摘枇杷，够不着，就回朝堂屋里喊：“大哥！二哥！枇杷！”

“哥哥，我想起一件事。”

温书予收起黑伞靠在廊上，走到霍南瑾面前，抬起看着他。光穿过枇杷树的叶落在他脸上，琥珀的睛里倒映着满树金黄的果、青灰的院墙、还有霍南瑾的廓。

“那天你站在墓园里，灯笼的光是蓝的，你脸上什么表都没有，我抬看你觉得你好好看，但也觉得你好凶。”温书予笑了笑，“我当时想，这个人肯定要打我。然后你蹲来问我你在这里什么。”

“二哥不哭，”她说，“爷爷在天上看着你。”

林秀梅的骨灰盒上那棵桂树苗已经被移到了老宅院里，但墓碑还在——那块光秃秃的泥板已经被换成了一块小小的青石碑，碑上刻着她的名字和两个孩的名字。

温书予被他在怀里，听着他腔里沉稳有力的心声。那声音通过魂的知传递过来，不像活人那样温而起伏，但它是真真实实的、一一的、不会停的。他伸手搂住霍南瑾的腰，把脸往他蹭了蹭。

“记得。”

霍南瑾在他边蹲来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手放在他的后背上。温书予转过把脸埋霍南瑾的肩膀。他没有哭声，但霍南瑾能觉到自己肩的衣料正在一一地变。予安从霍南瑾后探来，看了看石碑，又看了看温书予，然后走过去从侧面抱住了温书予的腰。她的手臂很短，抱不住整个人，但她就那么贴着他不放手。

三个月后。

“我不怕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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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甜吗？”予安骑在霍南瑾肩上低问他，两条小晃来晃去的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霍南瑾没有说话。他低，嘴轻轻贴在温书予的发上。枇杷树的叶被风一沙沙地响，院墙上那只灰的小鸟歪着脑袋看着他们。

“因为你抬看我了。”

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46【完】

“甜。”温书予弯起睛。

温书予伸手搂住了她的小肩膀，把她和霍南瑾一起抱住了。三个人在金山寺后山的藏经阁废墟上，抱成一团，是层层叠叠的菩提树叶，光从叶里漏来，碎碎的，的。

“我当时是想打你。”霍南瑾面无表地说。

霍南瑾从堂屋里走来，把予安举起来放在肩膀上。予安骑在他脖上伸手去够树枝，摘了两颗枇杷，一颗自己嘴里，一颗举得的往递，喊二哥吃。温书予撑着黑伞从廊檐飘过来，伸手接住那颗枇杷，放在嘴里咬了一。

霍南瑾低看着他。这个问题他知答案，也知温书予知答案。所有的事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——不是命运注定的那注定，而是一个接一个的选择，一个接一个的“不杀”，一个接一个的“跟我走”，一个接一个的“我在”。他伸手把温书予拉怀里，一只手着他的后脑勺，让他的脸贴在自己。

予安洗完手从屋里跑来，看了看院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，用两只小手捂住睛，手指张得大大的，嘴里喊着“我什么都没看见”然后咯咯笑着跑回堂屋。

手掌轻轻拂去石碑边缘的青苔，然后绕到石碑背面。背面的刻痕比正面浅得多，是用一把很小的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，字迹和霍南瑾手中那封信上的笔迹一模一样。他一行一行地读过去，读到最后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的，只有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
予安把一束野放在碑前，是她在路边采的，有蒲公英、小，还有几狗尾草。

霍南瑾把予安从肩膀上放来，让她去洗手。予安举着两只沾了枇杷的手啪嗒啪嗒跑屋里，院里就剩两个人。秋天午后的太斜斜地照在青石板地面上，微风把桂树苗的叶得轻轻摇晃。

“哥哥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
“妈妈，我现在有家了。大哥和二哥都很疼我，阿诚哥哥也很好，陈婆婆也很好。我给你带了，虽然不太好看，但是我亲自采的。”她蹲在碑前认真地汇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