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南瑾看了他两秒。这只小鬼刚才还在为一个来不及说谢谢的老人难过，现在已经把绪压去，开始思考一步的线索。他了，把铁盒收屋里，从书房拿了两把伞——一把黑的给温书予备用，一把白的自己用。雷声越来越近了，暴雨随时会来。

“他脖上挂的玉牌是佛门的东西。你前是金山寺僧，念来的佛号比普通人念的有分量得多。”

温书予站在坟前，眉心红纹亮得比平时更刺目。雨沾到他上的时候没有办法穿过他半实半虚的魂，直接化成一缕白雾蒸发了。他指着墓碑后面的土坡说：“坟里确实是空的，但山坡里面不是空的。从坟底往后挖大概三米，有一个天然的溶。里面的气特别重，重的程度不应该是一个天然溶该有的，除非有人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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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哥，我们去东郊公墓。那个寄胎的空坟里应该有东西。”

他站起来，对枇杷树鞠了一躬。不是对着铁盒，是对着树，对着树底埋藏了十几年的秘密。然后他转过，仰看着霍南瑾。

温书予转看着他。

霍南瑾看着乌云的方向，语气平静，“他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，但一直撑到我来拿走纸条才腐化。你觉得他是靠什么撑着的？不是防腐咒，防腐咒只尸不腐，不灵魂不散。他灵魂不散是因为他有执念，执念就是等我来找到这段录音。你的佛号让他听到了，他的执念就完成了。”

院里的风忽然变得很大。枇杷树的叶哗啦啦地响着，几片枯叶被落在铁盒上。青石板地面上细小的灰尘被卷起来，在廊檐打着旋。霍南瑾抬看了一天气，西边的天空堆起了厚厚的乌云，云层隐隐传来雷声。

这些事你师父都知，帮我布置了防腐咒。

“许昌平说如果容用坏了就换一个，”温书予收回手指，把手放在膝盖上，声音很轻很轻，“他是唯一一个说不要让我再被当成容的人。除了哥哥之外，他是唯一一个。可是他死了，我就跟他说不上谢谢了。”

温书予低看着自己的手指，忽然握了拳。然后把那个拳举到前看了看，又松开。

“最后一段话说给你——霍南瑾。保护好他。不是替谁还债，是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像他这样，从生来就没有选择过任何一件事。别让他再被当成容了。”

温书予在他边蹲来，伸手，用指的指尖轻轻碰了一那支已经没有电的录音笔。他的手指穿过了金属外壳，但他没有收回去，就那么虚虚地维持着“碰”这个动作。

东郊公墓在老城区往东的山脚，是这座城市最早的一批公墓之一。墓园依山而建，越往上走墓碑的年代越久远。山那一片坟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，青石墓碑上的字迹大多已经风化模糊。寄胎的坟在公墓最边缘的角上，挨着山的土坡，墓碑是一块光秃秃的泥板，上面没有任何刻字。

我完这一切之后就搬到了杨柳巷，用防腐咒维持尸，等你来找到我。好了，我知你现在一定在想，这个老怎么从到尾都在用死亡来文章，有意思吗？不，没意思。死是最没意思的事。但除了死，我没有别的办法能把信息保留这么久。你应该想问我知不知那个组织是什么质，知，但不多。我只知他们有严格的等级结构，成员分布在医疗、殡葬、房地产等多个行业，温家只是他们在世俗社会里的一枚棋。

录音在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后结束，末尾是时间的沉默。沉默里偶尔有几声细碎的杂音，像是风过窗隙，又像是老人放录音笔之后坐在圈椅里气的声音。然后录音自动停止，铁盒里的那支录音笔红灯灭掉，彻底没电了。

霍南瑾把带来的折叠铲撑开，绕到墓碑后面开始挖。山是夹杂碎石和黏土的土质，雨浸过之后反而比平时更好挖，但也更重。他挖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挖到三米的度，铲刃碰到了岩。又清开了周围的泥土，一个半人的裂。裂里涌一刺骨的冷气，和外面夏天暴雨的闷形成烈反差，站在裂的温差至少有二十度。

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34

他们最终的目标不是温书予，而是莲。温书予只是莲的容。对他们来说容是可以更换的，只要莲还在，容用坏了就换一个。”

霍南瑾把铁盒盖上，放在温书予的膝盖旁边。他说：“你刚才念的佛号，他听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