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单。”司郁打断他，“贪墨官员名单，三日送到本王案前。逾期不到，你这个侍郎也不用当了。”

他的直觉一向很锐。

痕迹，月光，新坟安静地卧在山腰，面朝东方，能看见日。

就像今天的早朝，那些异样的神。

他想起了娘。那个他只从老人只言片语中听说过的女人。

司郁松开手，转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：“他们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
林屿从未去祭拜过她。

窗外天微明，人还未起。殿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。

王勉连声应，几乎是逃议事的。

“今天早朝……有些大臣看我的神不太一样。”林屿小声说。
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，一个不受的皇，去祭拜一个女的生母，只会招来更多嘲笑和欺辱。

林屿从噩梦中惊醒，冷汗浸了里衣。梦里，他又回到了登基那夜，血从乾元殿的台阶上来，汇成一条河，河里有无数张脸——先帝、太、还有那个御膳房太监，他们都睁着，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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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郁沉默片刻，说：“以后离他们远。”

同一时刻，养心殿。

林屿坐在窗边，看着这一幕。他忽然意识到，司郁掌权这半个月，朝中局势已经悄然改变，敢公开反对的人少了，但私里的暗涌却多了。

侍郎王勉冷汗涔涔：“回摄政王，漕运不畅，各级官员层层盘剥……”

周氏，女，因容貌姣好被先帝临幸，怀了龙，生产时血崩而死。没有追封，没有厚葬，草草埋在葬岗，连块碑都没有。

林屿不懂朝堂争斗，但他直觉不对。

司郁没发怒，只是平静地问：“所以，钱去哪儿了？”

林屿躺回床上，睁着，直到天亮。

他坐起来，抱住膝盖，把脸埋去。

林屿说了几个名字——礼尚书周延，还有几个他记得模样的老臣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他低。

“

“在想什么？”司郁的声音响起。

“什么都没说。”林屿说，“只是看我的神……怪怪的。”

林屿回过神，发现议事已经空了，只剩他们两人。

“回去吧。”副将最后看了一墓碑，转上车。

林屿被迫看着司郁的睛。那双睛邃，像两井，看不到底。

朝后，他照例跟着司郁去议事。今日商议的是南方患后续赈灾事宜，几个官员战战兢兢，因为之前拨的三十万两银，据说有一半没到灾民手中。

司郁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抬起他的，迫使他抬起：“说实话。”

早朝依旧沉闷。大臣们例行禀报，司郁一一理，林屿只需坐在那里，偶尔。但今日，他注意到一些异样，有几个大臣看他的神，似乎与往日不同。

司郁神微凝：“哪些大臣？”

车驶离西山时，东方已泛起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