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努力将段闻从脑海中甩开，倾听着别人的汇报，在自己的稿纸上删删减减，到沉冬聆汇报的时候，全场目光从不同方向落过来。

他的问题过于犀利，万一说错就容易得罪人，更何况琴湖中心的负责人就在现场。沉冬聆火速打了几遍腹稿，过话筒回答：“76笔中，主及以上层级涉及22笔，主要是标准超标。涉及中心负责人的有6笔，合计四万元，均为因公急事项产生的超标，已程序由本人说明况并经分领导审批确认。所有层级一视同仁，没有特殊例外。”

沉冬聆的思绪被打断，恍然想起自己现在不是想段闻的事的时候。

“这76笔中，有没有涉及到中心负责人？”

她让自己镇静，在话筒前试了试音。

沉冬聆想着想着，竟然莫名有些焦躁，她低翻了一页稿纸，一个字都看不去，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想——他说的差，难就是来郁洲吗？看他跟总那些人打招呼的姿态，不仅不像差，反倒像“自己人”。

后面还有三个人汇报，她没太听去，直到会议全结束散场，走廊里重新闹起来。有人在换名片，有人在约晚上的饭局，沉冬聆收拾东西，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肩膀。

她调整了一话筒度，底的面孔在她面前铺展开来，如果她谁也不认识倒还好说，可——她的目光扫过前排在座的那些人，最后落到段闻那个方向。他没有看她，低正翻看她的稿件。

她答完，如释重负地笑了笑，收起稿刚要台，坐在中间位置的段闻忽然抬，一双漆黑的眸锁着她。

段闻没有说话，示意一位。

“各位同仁，澜江集团各地区的汇报会议即将开始，请保持安静。”

「得不错，来2107。」

他或许不知自己会来吧，差好几周，有人代他决定也没准。可他真的不看一吗，来总汇报这么大的事，拍板的人即使不是他，也会是知他们关系的人，他竟一风声都不向她透漏吗？

“在第三季度，我们合审计门，完成了对费用合规的专项检查，累计查报销单据1200余笔，发现并纠正76笔不合规支，涉及金额约32万元，有效避免了后期审计风险。来说，约28万元为二季度及以前遗留问题的集中整改，三季度新增不合规金额仅4万余元，环比降明显。”

衫领上方一小截后颈，被会议厅的日光灯照得生白。他侧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，从侧门走来到现在，他没有往她这个方向看过一。

沉冬聆赶：“可以的，我扫您吧，一会我把时间轴发给您。”

“琴湖的小姑娘，”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笑了笑，“你那个时间轴得不错，回有空的话聊聊？”

都是萝卜。台坐着的都是萝卜。段闻也是萝卜。

他究竟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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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攥着手机给对方发文件，余光看到段闻正在走廊间跟总的人说话，说完之后转往另一个方向走了，脚步不停，没有回，她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，她低看。

沉冬聆觉得自己像是醉了，什么都不记得，只记得一页一页翻去，偶尔回对着屏幕上的ppt伸手为大家笔划着，回答过几个问题，全场的掌声雷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