革气味。几个穿着考究的男女分散在各个角落，低声谈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恰到好的微笑，那是属于上艺文圈的面。

许知顏穿着母亲行送来的米白针织洋装，不自在地拉着裙襬。她觉得自己像个误闯大人宴会的小孩，与这里的每一张椅、每一盏灯都不相称。许曼婷穿着一剪裁俐落的黑装，正优雅地与会所经理寒暄，一看见她，就亲暱地挽住她的手。

「来，以雾已经到了。」

在最靠窗的卡座里，她看见了秦以雾。

她比记忆中更瘦，也更冷。一纯黑的丝质衬衫，领解开一颗釦，嶙峋的锁骨。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几缕发丝垂落在颈侧。她的肤很白，是那常年不见光的、近乎透明的白。没有化妆，却有一惊心动魄的，是经过时间与专业淬鍊后的、绝对的质。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，手中握着一杯透明的气泡，就让整个空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。

听见脚步声，秦以雾抬起。

四目接的瞬间，许知顏觉得周遭的爵士乐和人声都消失了。

那是一双怎样的睛。邃、平静，像潭里的黑曜石，没有任何绪的波澜，却又彷彿能将人去。她看着许知顏，神没有惊讶，没有寒暄的络，只有一近乎评估的、纯粹的审视。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，又像是在分辨一未知的气味分。

「以雾，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知顏。」许曼婷笑着将许知顏往前推了推，「这孩最近为了毕展，都快把自己疯了，整天关在工作室里，说什么画不气味。你这个大师，可要好好教教她。」

「许知顏。」秦以雾开了。她的声音比想像中更低，带着一轻微的沙哑，像是被雾气浸过。

她没有叫她知顏，也没有像辈那样亲暱地招手。她只是念她的全名，然后，缓缓地站了起来。

她比许知顏半个，靠近时，一极淡却极侵略的气息随之而来。那不是香味，更像是她本的味——乾净的薄荷、清冷的檜木，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、像是雨后黑土的气味。非常克制，却又无不在。

在许知顏还没反应过来之前，秦以雾已经伸了手。

她用微凉的指腹，极其自然地、轻轻地托起了许知顏垂在侧的左手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带着一不容抗拒的专业。然后，她用另一隻手的指与中指，指尖轻轻地、近乎挑逗地划过许知顏手腕侧那片最薄、最的肤。那里青的血清晰可见，正因为张而急促地搏动着。

冰冷的指腹与温的脉搏相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，像微弱的电窜过全。

许知顏倒一气，想把手缩回来，却发现秦以雾的力虽轻，却稳得让她无法挣脱。

秦以雾微微俯，鼻尖没有碰到她的肤，却靠得极近，近到许知顏能觉到她温而平稳的呼，轻轻拂过自己的脉搏。她闭上，似乎在嗅闻什么，只用了一秒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