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雨却置若罔闻，只定定地看着他，脸忽的消失在窗扇，片刻后，他便推门从一旁的厢房里绕了来。

上一时冷一时，走着走着，便不知在何地。

那支木簪里时，李璟珩是真切痛过的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握住攥起来，疼的他不过气，好久才能颤抖着抬手接住落在他怀里的，轻似一张薄纸的人。

李璟珩由他牵着，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，好半晌，才问：“你就舍得么？”

他错的太多，千万绪，无从说起，苍白的就连解释都成了虚假意。宋青雨不信他，不信他是真心悔过，宁愿死也不愿再困囿于他边。他再也关不住他，只要宋青雨想走，他便会放任他海角天涯。

李璟珩没理他。

他最害怕的，还是宋青雨想起了一切，看破了他亲手造的这一场镜月，然后，毅然，再不复见。

他怕宋青雨真的死在他面前，他受不住，这比杀了他还要疼百倍。

“我知的。”宋青雨边回望他边说，“毕竟是罪臣，旁人怎么能随意去探视，没得引火烧了，一概遭了贬了。只盼你皇兄盯的稍稍松些，我也好浑摸鱼地混过去

“宋礼你别理他，这姓李的看霸王上弓不行，开始装可怜了，从前你便心，如今就更是不能再着了他的！”

“我…”李璟珩想说话，可刚开，就了满嘴风，呛了起来，他听见里蒋生在闹。

宋青雨闻言，不由失笑：“我有什么好牵挂的，这虽是祖父的宅，可人去楼空，我就是再不舍，这里也成了独留旧忆的空壳。人就在岭南，我若想见他们，随时就去了，何必霸着间空宅不放手，你把我看的也忒小了些。”

有什么东西涌在，堵的他难受，李璟珩猛了气，鼻腔钝痛，前氲了些的，他沿着廊颤颤走了许久，不见人影，难受的几乎要哭来。

那几日度日好似度年，他浑浑噩噩，不知怎么撑过来的，只记得再次见到宋青雨时，满腔的委屈无说，却只是默默看了他一，便独自蹲到假山后消化。

李璟珩言又止，：“这个时节，恐怕还去不得。”

灯人如玉。

他想起从前在南书房，每日最盼的便是坐在位上盯着宋青雨的背影发呆。宋青雨听课很认真，背端的很直，发也乌黑，用一极细的、墨绿的发带利地挽起来，似一泓静悬的泉。

一如此时，他痴痴地看着不远，灯火通明的厢房里，窗扇半开，宋青雨侧过，隔窗坐着，正支着与人说话，边噙着懒懒的笑意。

有一回宋丞卧病，宋青雨衣不解带地侍了几日疾，便没来南书房。李璟珩陡然失了乐趣，终日恹恹地趴在桌上，盯着空空的前座发呆，蒋生经过他时还会打趣两句：“呦，小傻变成小呆啦？”

他走到李璟珩跟前，沿路留一串浅浅的脚印，仰起来，将自个儿的大氅披到了他上，然后牵着他冷冰冰的手往屋里走，嘴里还在碎碎念叨：“我以为你一时半会儿醒不来，就先来找了书衡他们。显儿你莫忧心，孙李他们已经去接了，不过回上京的日定来了么？他怕是舍不得这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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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得近了，宋青雨才发现他，惊呼一声，慌的从狭小的窄窗里探，嘴里还叼着半只金橘饼，睛瞪的有些圆，溜溜的可：“你怎么不披件衣裳来？”

他知赵秋不待见他，便也不去他们的霉，宋青雨一天里大半的光景总与他们呆在一，他只能躲的远远的，或是躲在一棵树后，或是借着假山的遮掩，去看宋青雨和他们嬉笑怒骂，时而拧眉，时而展颜，不觉痴迷。

蒋生觉得他是个傻。

他这才肯相信，宋青雨对他竟是恶痛绝了，讨厌到连被他碰一都要刎颈以明死志。

傻就傻吧，他心想，傻人有傻福，指不定哪日宋青雨就看了他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