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了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宋青雨绕去土家时，李显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一路。

土正帮他娘吭哧吭哧地推磨，小燕蹲在门槛上埋看书。土见了他们，满脸惊喜：“老师！大小！”

李显怒：“谁是大小！”

他扫了土家低低矮矮的茅草房，嫌弃：“住的什么穷不拉几的破地方。”

土让他埋汰惯了，仍是嘻嘻笑：“不识人间烟火的大小，咱们平百姓不住这个，难不成像你一样去住宅大院么？”

宋青雨和土娘说了两句话，得了首肯，便拖家带地带着几人迤逦往国公府去。

到了府上，地龙已经地烧起来了。宋青雨四顾一望，没看见人，瘦酽酽地沏上一盏茶，低着说：“王爷天明时才睡呢，估摸着这会儿还没醒。”

宋青雨了句有劳，心想着速战速决，最好赶在李璟珩醒之前把今日的课业教完。

片刻后，他看着面前整齐码成一摞的千字文三字经和百家姓，很认真地说：“你是认真的吗？”

李显同样诚恳地说：“叔父说，不把这三本背完，今夜就让我回上京去。”

宋青雨：“要不你还是回上京找娘去吧。”

李显婉言谢绝：“不好吧，我爹也在上京，若是叫他知觉了，咱们几个麻烦就大了，砍也说不准的。”

土兴致地说：“我也会被砍吗？”

宋青雨咳了咳，木然：“砍就砍了，反正我早该被砍过一回了。”

他应死在那场变里。最不该活的那个人，却差错地活了来，背负一世的冤孽，还要漫漫地度过残生。

李显这回学的倒刻苦了些，摇着笔杆抄书抄的飞起，心无旁骛。倒是憋坏了一旁的土，一本书正着拿反着拿都不是，想跟李显咬耳朵说悄悄话，结果这人压不睬他的，只好叹一声，拿起笔在纸上画王八。

他画了几个字正腔圆的王八，分别写上李显和小燕的名字，碰碰李显的胳膊，让他看。李显不甘示弱，画了几个猪，还胆大包天地把李璟珩给写了上去，拎起纸张，上的墨，得意一笑。

土扒过去瞅，：“你还没画老师呢。”

宋青雨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，示意安静。李显抬看他一，想了想，低沙沙在纸上作起画来。

不多时，他又在写有叔父的猪旁边添了一杆秀丽的竹。

宋青雨：“…”

土纳闷：“为什么是竹啊？”

李显摇：“不为什么，像。”

哪里像，怎么像，不知。

李显又说：“我娘也是竹。”

他们正说着话，李璟珩却一声不吭地来了。他这回倒没见外，直接掀起衣摆在书案后坐，神冷淡，像个登堂室的匪盗。

李显顿时息了声，缩着脖，安静如。

他落座后，瞥了宋青雨一，开时声音犹凉，像了雪尘：“学了些什么？”

李显那张涂的七八糟的纸还没来得及收，画着他叔父的猪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摆在本人底。李璟珩垂目看了会儿，却把上堆叠的几张纸拂开，这张画儿原原本本的样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