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
宴的前一日晚上，李璟珩睡在宋青雨这里，折腾了大半夜才消消停停地拥着他睡了。

晨间起时，李璟珩已穿齐整，侧而立，正慢条斯理地理着衣襟。昨夜了一夜的雪，这时停了，光打在纸窗上，白茫茫的一片。宋青雨趴在枕上迷蒙了好一阵，睁开时听见李璟珩冷冰冰的声音：“昨儿代你的，别忘了。”

他盯着帷帐外那抹修笔的影，缓慢地眨了眨睛，脑袋渐渐钝痛起来。

他隐约记得，昨夜里李璟珩的狠了，他捂着不住痉挛的肚躲在他低低地啜泣，连着声着调求饶，几乎要昏死过去，这人却像充耳不闻，甚至扼住他的脖俯去掉他角氤氲的泪，温柔惜，竟让宋青雨恍惚中产生一丝错觉，以为李璟珩对他尚存一星半的恋，不致完完全全沦为禽兽。

可一瞬，颈间越来越闷的窒息提醒他，李璟珩是想杀了他。

他猛地扑腾起来，像条死掉的鱼，纤细的手指李璟珩的五指，绞了，呼困难，前一阵一阵的发黑，就连挣扎也渐次微弱来。他费力抬，李璟珩的名字淹留在齿间，说不完整，暗淡的视野里，李璟珩被光掩去的半张脸诡谲冷漠。他低垂着睛，目光无悲无喜，神淡然的像是在看一尸。

他倏地放弃了挣扎，慢慢阖上。

与此同时，李璟珩收回了手，放开对他的桎梏。他披衣起，去桌边倒了盏凉茶囫囵咽了，一声不吭地爬上榻来，背对着他睡了。

宋青雨惊魂未定，小幅度地着气，瞳孔涣散，痴痴呆呆地盯着帐，脑中却清明了不少。

他跟李璟珩曾同朝为官，又各自为政，算上南书房，大大小小的梁过节倒是结了不少。依着李璟珩睚眦必报的，跟他作对的人都倒了个七七八八，蒋生当年不过笑他一句胡姬之，就被他记仇记到现在，就算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生不如死的样仍不罢休。更何况是在朝堂上与他作对，自诩一正派的宋青雨？

他把他从教坊司那炼狱里捞来，好吃好喝地供着，若只是让他当个见不得光的禁也就罢了。可李璟珩动了杀念。

他甚至连活都不肯让他活。他连自个儿的生杀予夺都要由旁人，由不得己。

隐在褥中的五指骤然攥。室静谧，落针可闻，不知过了多久，李璟珩忽的声：“你去了，好生陪他说说话。”

宋青雨愣了，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。他咂摸着李璟珩的意思，大有把这混事儿揭过之意，于是隐忍不发，就坡驴：“我知。”

“那些混账话，不要对他提。”李璟珩又说，“他烈，听不得这些污鄙的事，莫要让他动了气，于养病是大忌。”

宋青雨忍了好半天，才把那句“你既知晓他不能容忍叔嫂，还胆敢觊觎，不是成了心的想气死他么？”给憋了回去，翻了个没人看见的白，嘴里乖巧柔顺地应了声。

李璟珩这才靠了过来，把搁在他，挲了，哄：“真乖。等来年开了，我带你去北疆玩玩儿。”

思绪回笼，宋青雨在枕上翻了个，闷闷：“嗯。”

他没睡好，意思懒怠，不想动弹。可李璟珩立在门边，已看了他好几趟。许是昨夜里实在过分，兼之有求于人，他难得没发脾气，安安静静地等着，只是脸越等越黑，目光沉的能在宋青雨背上烧两个来。宋青雨不大好意思继续装睡，于是慢吞吞地坐起来，寻着鞋履榻，走去窗边梳洗时却被李璟珩叫住了。

他视线在宋青雨颈间连几遭，目光晴不定：“你那脖，不知拿些甚么东西遮一遮么？”

宋青雨摸了摸脖，些微疼痛，便扭瞄了镜，登时吓了一大。

他只着中衣，一素白，领又开的很低，棱嶒的锁骨若隐若现，支起一小片布料。再往上，赫然一圈勒痕，横亘在白皙的脖颈间，颜鲜红，目惊心。

像个吊死的白衣鬼。

不提便罢，经李璟珩这么一提，宋青雨便觉得那勒痕犹如实质，勒的叫人不上气。他心里暗暗嘀咕这厮手忒狠，半分面不留，面儿上仍是自若：“我从不用胭脂粉。”

“呦呵，还傲气。”李璟珩笑了，便向门外招了手，叫了孙事来，附在耳边代了几句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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