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飘摇（三） 陈平，你不

回到张府时, 雪已经得密了。

张珩把许负的话原原本本说给张负听，张负沉着脸，满屋只剩火盆里栗炭偶尔炸开的噼啪声。

张负终于开, “许县令也走了？”

张珩：“说是辞呈已批, 新县令这两日就到。许负说, 武来年有兵祸, 兵过如梳, 匪过如篦。”

张负闭上, 半晌才睁看向陈平：“贤婿，你怎么看？”

陈平坐在张珩首, 手里捧着茶，表如常, “自然是走。”

都要走, 他们留什么？许县令官都不当了, 他肯定有秦廷消息。

张负眉一：“走？往哪儿走？”

“蜀中。”

张负愣了愣：“蜀中？隔着重重大山, 阻且，我们去那地方什么？武虽不安稳，好歹还有田产铺面，这一走，几代人的基就全扔了。”

陈平放茶盏, 不不慢：“正因为阻且, 才要去。蜀中四面环山，北有剑阁, 东有夔门，一夫当关，万夫莫开。世兵祸，最怕的就是平川之地, 铁骑来去如风，多少家底都经不起一冲。蜀中不一样，诸侯争的是中原，是关中，是齐楚富庶之地，没人在意一个躲在山后面的地方。张公带着手艺、带着本钱、带着人手去，那里不会有人赶你，反而会结你。等天打成了浆糊，你在蜀中喝茶看戏，不比在武当靶？”

张负沉默良久，捋着白的胡须，眉间皱纹拧成一个的川字。

“你说的有几分理。可是……”他叹一声，“我们老两快六十的人了，都快土，你让我抛这宅、这祠堂、这满庄的佃……”

陈平没接话，这时候，说得越多，老人心里那杆秤越。张负不是蠢人，他只是在跟自己的较劲。

张负缓缓起，背着手走到门，望着外面越越的雪，好半天才说：“容我再想想，再想想。”

夜里，东跨院。

炉火烧得旺，张珩坐在妆台前拆发髻，铜镜里映她眉心微蹙。陈平从净房来，中衣半敞，带着的汽，走到她后，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梳，替她慢慢梳那半的发。

张珩从镜里看他，火光为他的廓镀了层，“陈平，若我们都走了，武的百姓怎么办？”

陈平手上的动作没停，“城中百姓关我什么事？”

他与这些人又没牵扯。

张珩的心像被人轻轻揪了一，她就知他会这么答，可亲耳听到，还是觉得发闷。

“你能得了张家，这些人不也是武百姓？”

陈平把梳搁在妆台上，双手撑在她椅背两侧，从镜里看着她：“夫人，张府是我的家，铺是你的产业。织坊染坊里的伙计，是吃你的饭的人。这些人跟外街上走的那些人，能一样吗？”

张珩转过脸来，离他不过数寸，她仰起脸，定定地看着他。

“陈平，张家能有今日，张家能养得起家丁，补得起粮仓，难靠的只是我爹一个人的本事？武的老百姓我家的田，织我家的布，年复一年，租纳粮，才有张府这二十年的安稳。如今大难临，我们拍拍走了，他们怎么办？人不能把了就走。”

陈平的目光微微一动，他不以为然，这天人与他一个穷书生有什么关系？与商又有什么关系？但他素来会装腔作势，“那夫人想如何？”

“穷则独善其，达则兼济天。”张珩带着执拗，“你既有主意，为什么不帮他们一回？我知你有办法，你只是不想费那个神。可他们都是我们的乡亲。张家在武立足三代，临了不能把乡里撇不。”

陈平没有接话，他直起，走到榻边坐，往后一仰，半靠在被垛上，声音还是懒洋洋的，但底那漫不经心退了几分。

“夫人想帮多少人？整个武县，连带四乡八里的庄，少说两三千。世里护一两个人容易，护一县的人，得动用多少人力钱粮？一步算错，连张家这几十年攒的家底一起赔去。夫人可想过？”

张珩从妆台前站起来，走到他旁边坐，把手在他膝上。她的睛映着烛火的光，亮得灼人。

“所以我才说达则兼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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