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月（五） 什么鬼？

麻三浑的血一瞬间冻成了冰。他想要跑, 但他的不听使唤了，膝盖像被人掉了骨，膝盖以得像两团烂泥。他张开嘴, 想要喊巷放风的同伴, 但他的咙像是被人掐住了, 只发了一个又又哑的气音。

二虎终于崩溃了, 他发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 连带爬地朝西墙冲过去, 翻墙的时候手脚并用地蹬踢，被墙的碎瓦片刮破了好几个也顾不上, 扑通一声摔在墙外的地面上，爬起来继续跑。

麻三的整条右臂已经成了平日的两倍, 手指变得乌黑发亮, 上面全是自己指甲掐的血痕。

他跌跌撞撞地朝东墙跑去, 左手扒着墙, 却在往。他的脚蹬在墙砖上，蹬掉了好几块碎砖，蹬得自己的鞋都飞去一只。他挂在墙上，用尽最后力气翻了过去。

巷放风的那个叫二狗的，正蹲在墙角避风, 冷不丁看见麻三从墙上摔来, 脸白得跟死人一样，右手得像一发黑的萝卜。

二虎从巷另一踉跄着跑过来, 破了，脸上全是血，嘴里不停重复着一句话：“有鬼有鬼有鬼有鬼——”

“什么有鬼？”二狗被他们的模样吓得寒倒竖，“你们俩到底——”

话音未落, 巷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笑，像是贴着耳朵在低语。

三个人的同时了，麻三脸大变，推了二狗一把，三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巷尽，连带爬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被越来越大的北风吞没。

巷里重新恢复了寂静，只剩枯叶在风里打着旋儿。

陈平从屋上来，拍了拍上的灰，把被风散的发拢到脑后，随手用一绳束了。

张珩站在堂屋门，上裹着斗篷，端着那盏油灯，脸上红扑扑的，不知是兴奋还是冷。

“我看他们跑的时候，那个胖的都破了。陈平，你刚才站在屋上那个样，说实话，连我看了都瘆得慌。”

陈平走到她边，低看了看她的脸，比傍晚时红了不少。“夫人不气了？”

“气还是气的，但看见那几个贼被你吓得魂飞魄散，心里松快多了。”

张珩把斗篷裹了些，偏过来看他，睛里映着烛火，亮晶晶的，“那个中毒的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漆树的。乡人叫它咬人树，碰了会，发，肤变黑，看着吓人，其实几天就好了。”

陈平说这话时语气云淡风轻，“发是阿藕的，问她要的时候她还一脸不愿。铜铃铛挂在枯草，风一大就响，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，只是那个时辰、氛围，他们自己会把所有的缺都补上。”

张珩沉默了片刻，她觉得这人有恐怖，她代一那几个盗贼，她也麻，偏偏这么惨还是自作自受。

他们还不敢说去，当盗贼也是死刑，他们不会把自己送去。

陈平忽然听见灶房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他眉微动，侧过朝那边看过去。张珩也听见了，意识往他边靠了半步，把油灯举了些。

灶房门探半个脑袋，上扎着双丫髻，是阿藕。她一只手举着擀面杖，她后还挤着两个人，阿吉举着劈柴的斧，老赵闷不吭声地站在最后面，手里倒提着一柄割草用的镰刀，刀刃在月光泛着冷森森的寒光。

张福从回廊另一猫着腰小跑过来，手里攥着挑的扁担，跑到堂屋门才直起腰，额上全是汗。

“女郎，姑爷，”阿藕的声音压低，但压不住又张又兴奋的劲儿，“贼人走了吗？我们可以来了吗？”

张珩看着她那擀面杖，又看了看阿吉手里的斧和老赵的镰刀，愣了一，随即转过瞪着陈平：“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？他们怎么都没睡？”

陈平他扫了一圈这些从各个角落里冒来的人，目光最后落在阿吉上。“我不是让你们都回房待着，不听见什么动静都别来？”

阿吉挠了挠后脑勺，“姑爷，您是说了，但我们哪敢真睡啊。白天大公那么一闹，晚上又听说有贼，我们都把家伙攥手里了，就躲在灶房里听动静。要是贼真敢往里闯，我们就——”

“就什么？”陈平挑起眉。

“就跟他们拼了！”阿藕把擀面杖往上一举，差戳到阿吉的，阿吉往后一，斧又差碰到老赵的肩膀。老赵面无表地把镰刀往后挪了挪，离这两个手脚的年轻人远了些。

张福沉稳些，把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拄，“姑爷，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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