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贵人（十） 无事献殷勤，非即盗

张珩回到陈府的时候，脚步都是轻快的。

张福在门迎她，就看见自家主嘴角压都压不住，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
陈平正在廊看书，听见脚步声抬起，就看见张珩大步星地走过来，整个人像是被秋镀了一层金边。她把三间织坊的契约往他面前的案几上一拍，震得茶盏轻轻了一。

“陈平，你看看。”

陈平放竹简，展开契约，眉微微挑了一。

“岳父果然疼女儿。”他放契约，抬看她，“三间织坊，底是好的，一年为期，稳赚不赔的买卖。夫人这一趟，比我想的更顺利。”

张珩在他对面坐，语气压不住兴奋劲儿：“我爹说先布匹丝绸，跟女打容易上手。等上游摸透了，商路稳了，再往别的行当扩展。”

“岳父事，滴不漏。这三间织坊的底是现成的，蚕、织娘、染匠都是老人手，夫人接过来就能转，省了至少半年的筹备功夫。”

张珩矜持地了，接来的日，张珩忙得脚不沾地。

周家被借调过来，一天就把织坊的账本、库存、人员名册理了一遍，呈到张珩面前时，连哪几个织娘活勤快、哪几个嚼都标记得清清楚楚。

张福也没闲着，被派去庄上一家一地收蚕丝，成分了上中三等，每个等次的价码都打听得明明白白。

陈平则负责写契书，跟蚕签收丝契约，跟染坊定染价，跟布商谈铺货。

他的字写得漂亮，条款拟得滴不漏，连付款期限都多留了五天的余地，防的是周转不开时措手不及。

张珩自己也没当甩手掌柜。

她跟着王夫人学了两天辨丝，王夫人拿一束丝在手里，摸一摸就知是几龄蚕吐的，对着光一照就知有没有掺旧丝。张珩学得认真，手指被丝线勒了红印也没吭声。

学完辨丝又学看布，一匹布摊开，哪里的经纬松了、哪里的染不均，都得一看来。她每天天不亮就门，傍晚才回府，有时候连晚饭都顾不上吃，坐在榻上还在翻账本。

陈平看不过去，语气是难得的：“夫人，东家也是要吃饭的。”

到了第六天，周家领来了几个人。

一个是车夫，姓赵，四十来岁，沉默寡言，周家说这人以前是给商队赶途的，武到睢、睢到陈留、陈留到洛，每条路上的关卡、客栈、险段都烂熟于心。

张珩问他：“遇上盗匪怎么办？”

“跑。”

张珩又问：“跑不过呢？”

老赵想了想，很诚实地回答：“那就不跑那条路了。”

张珩觉得这人实在，要了。

另一个是更夫，姓吴，三十，在张家庄上看了三年库房，没丢过一丝、一匹布。

夜里有风草动，他提着一盏灯能把整个庄巡三遍。周家说他胆不大，但睛毒。

还有一个跑的少年，十六七岁，叫阿吉，是张福的侄。

没什么特别的能耐，就是跑得快、嘴甜、记好，让他去传个话、送个信、打听个事，回来能一字不落地复述。

张珩考了他几句，发现这小连对方说话时的语气和表都记得住，当场拍板留。

这些人不算多，但四条支一张桌，勉够了，其他的都是织娘，她刚开始，养不起太多人。

周家很周到，替老赵和阿吉在陈府的后罩房里安排了住，吴老三继续住在庄上守库房，各安其位。

人齐了，丝也收了，织机也转了，染坊的样也对过了，张珩站在织坊里，看着一匹匹新织的素绢从织机上卸来，叠得整整齐齐码在库房里，心里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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