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贵人（五） 大丈夫当如是

院门合上的那一刻，满院的人都松了一气。

张敖和阿芸从灶房里探来，两个小的倒是比大人镇定些，阿芸小声问：“姑姑，那些凶的人走了吗？”

张珩，“走了。”

张负在门看他们走远，才安心回来，张耳和陈馀从田里赶回来，张耳一院，目光先扫了一圈——

妻儿都在，都好好的。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客房门，刘季正靠着门框，姿势散漫得很。

张耳大步走过去，一把搂住刘季的肩膀，“兄弟！大哥没看错你！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！”

刘季被他搂得龇牙咧嘴，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松劲，等张耳松开手，刘季靠在门框上，慢悠悠地瞥了他一，“大哥，什么意思？你是觉得我刘季是那拿兄弟换赏钱的人？”

张耳沉默了片刻，伸手重重拍了拍刘季的肩膀，他转过朝灶房那边喊了一嗓：“孩他娘！中午把那两只炖了！最大的给刘季！”

刘季表示可以，是得补偿一他被误会受伤的心。

张珩目光落在陈平上，若有所思。

等到众人各自散去，院里终于安静了来。张珩站起，对陈平说了一句“你跟我来”，转朝东厢房走去。

了屋，张珩把门掩上，转过来，双臂叉抱在前，背靠着门板，目光平视着他。

“你刚才，怎么敢直接金饼？”

她刚才被吓了一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万一那个步卒不吃这，万一他是个铁面无私的，当场把金饼往桌上一拍，大喝一声‘你敢贿赂秦吏’——你怎么办？”

“本来人家只是例行盘查，问几句可能就走了。你这一金饼，等于不打自招，明明白白告诉人家这院里有鬼。普通庄人家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，值得掏一块金饼来遮掩？到时候伍也不去后院查田地了，直接把这院围起来，挨个审，我们该如何？杀人吗？”

她一气，“我知你是为了大家好，但这事你得太险了。险得我现在想起来，后背还在冒冷汗。”

陈平走到桌边，替她拉开一张凳，“娘，你先坐。”

张珩看了他一，坐了。

陈平在她对面坐，没有辩解的意思，只是在陈述。

“那个韩步卒，从门开始，我就一直在看他。”

“他跟其他两人不一样，韩步卒门之后，三人一人查房间，一人查田陇，只有他把戟靠在院墙上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一个想找茬的人，不会把兵离手。”

张珩的眉微微动了一，没有说话。

“他这人警惕心不，或者说，他本就没觉得这院里能查什么大事，心态是松懈的。”

“他袖磨破了三，都没补，鞋也是破的，穿这鞋要四查询，又不是铁打的，可不就一看到能坐的地就坐。军饷发不来是常事，他缺钱。一个人又缺钱、又吃苦、又没心思找茬，这样的小卒是最容易说动的，就像生意，看准了再本，比闭着睛撒钱，把握要大得多。”

“我递金饼的时候没有藏着掖着，直接递到他手里。我要是偷偷摸摸的，他会觉得这事见不得光，反而会警惕。我大大方方地递过去，他低一看，金饼是真的，他的第一反应只是‘这人是真有钱’。”

“就算他翻脸，我也可以当场改，说这金饼是请他转伍、犒劳弟兄们的辛苦钱，最多算个误会。”

张珩沉默了一会儿，“就算你看得准，那万一呢？万一他偏偏就是那个不收钱的人？”

陈平觉得这人就不可能把到手的金堆去，更不可能与官说，“可娘，你有没有算过另一个万一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万一我们什么都不，让他挨个查，王氏、李氏、阿敖、阿芸，这四个人，我们拿不籍文书。”

张珩抿住了嘴。

“就算我编一个说辞，说她们是你的陪嫁婆和亲戚家孩，那也得伍信才行。能带队查籍的伍，见过的猫腻比我们吃过的盐还多。他只要起了疑心，把王氏和李氏单独拎来问几句话，她们的音跟本地人不一样，一开就馅。”

陈平叹了一声，“一旦被带走关县衙大牢，那就不是一块金饼能解决的事了。秦法连坐，窝藏通缉犯是什么罪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
张珩垂，她知陈平说的是对的，但她还是觉得后怕。他们居然就这么坐在刀尖上，靠一块金饼和一张巧嘴，把刀刃给转了过去。

“你说得对，是我没算过来。刚才要是让那个韩步卒较起真来，确实比分金饼更糟。”

她抬起，看着陈平，“你这个人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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