诡计多端

第一声响在山坳里炸开时，韩旌和付舟行已经分散开了。三个人像三颗被弹弓去的石，各自隐不同的方向。

韩旌往营地西北方向摸，付舟行往南侧的林缘地带移动，而韩胜玉则留在原地，把她自己藏在了石堆后面的沟壑里，蜷缩着贴在影中，听着营地里的混声像煮沸的一样翻起来。

营地里的呐喊声、匹嘶鸣声、车被炸裂后散架的声响混在一起，像一锅翻的汤。

韩胜玉没有急着第二次攻击，而是安静地等了一会儿。火光从东侧粮车的残骸不断向上翻涌，把营地北半边都照得亮堂堂的，正方便她观察敌人的反应。

巡逻队的士兵已经分成两队往东侧山林方向摸过来，一队约二十人，打着火把，动作不算慢，显然是被那声爆炸惊动之后立刻组织的搜查队伍。

火把的光在林间摇晃，照树和木的廓，韩胜玉看着他们的移动方向，在心里默默数了几个呼。

她等那队人走过她藏的沟壑前方大约十丈之后，才起，沿着沟壑边缘猫着腰往东南方向移动，脚步轻而快。

她没有往山脚去，而是沿着山脚与营地之间的石坡横向移动了大约三十丈，然后找了一木丛后再次伏来。

那边火光已经烧得更旺了，东侧两辆粮车的残骸完全被火焰吞没，火苗呼呼地往上窜，浪隔着几十丈都能觉到。

那些被打散在地上的粮袋有不少已经被引燃了，火势正在往北侧的几垛粮草蔓延，但速度不快，需要再加一把火。

韩旌从西北方向扔了第二个震天雷，韩胜玉抬看了一，火速移动位置。

这一次炸在营地北侧的边缘，靠近那排正在装车的车尾，离粮垛还有一小段距离。

爆炸声像是在山坳底又砸了一记重锤，火光骤然腾起，碎木片和铁片四散飞溅，打在车辕上，打在旁边正在搬运粮袋的士兵背上，打得他们连带爬地往外跑。

北侧的象刚一冒，南边也炸了。付舟行从南侧林缘方向扔第三个震天雷，落在营地南侧的空地上。

离营帐区有一段距离，爆炸声贴地传过来，没有直接杀伤，但碎石和铁片打在帐篷布上，发密集的噼啪声，像是有人用大把的石砸在布面上。

那声音听起来比爆炸本更恐怖，营帐区里跑来的人更多了，有人在喊“这边也有”，有人在喊“是石，从山上来的石”，说什么的都有，但没一个人能说敌人到底在哪里。

韩胜玉在木丛后面“啧”了一声，付舟行大有。她没有停，继续向粮垛的方向移动，这次她不是贴着地面跑，而是沿着石坡的边缘，把放得很低，借着几块凸起的岩石掩护，一一地挪向营地北侧粮垛的后方。

那几垛粮草堆得很，像一座座暗褐的山丘。韩胜玉在靠近粮垛的位置找到了一个极好的观察，角度刁钻，视野开阔，而且不容易被火光照到。

她伏在那里一动不动，她在等。

东侧烧起来之后，敌军正在往东侧跑，北侧的爆炸惊动了正在装车的兵，那些人有一分已经在往北侧聚拢。南侧的碎响让营帐区里来的人也往南侧跑了。

至此，营地里的兵已经被分成三，成功打散。

韩胜玉蹲在粮垛后方的影里，听到后的脚步声正在加速接近，好几双脚踩在碎石上，细碎的石动声越来越近。

她没回去看，只在心里默数了三息，然后猛地起，沿着粮垛与营帐之间的隙贴地前冲，弯腰钻一被炸塌半边的营帐的残布后面，整个人缩影里不动了。

几息后，一队士兵从她方才藏的地方掠过，火把的光在粮垛的麻袋上摇晃了几，有人喊了一声“这边没有人”，脚步声又继续往前追去。

她伏在布料残骸的边缘，没有上动。粮垛在燃烧，火呼呼作响，四周的声音像被烟和噼啪声成了一团，判断不追兵到底散开了多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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