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旁边写上引信的度，两寸，燃速大约三到五息。这个度，刚好够人扔去，落地前炸开。

刘潜蹲在旁边，看着她画，一句话没说。他不是不想说，是不敢说。他怕他一开，会打断姑娘的思路。

韩胜玉画完了，站起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刘师傅，这个图样再几个，试试引信的短。两寸太了就减，太短了就加，找到最合适的度。”

刘潜了，转去准备模。

这一天，他们试了十几炉。有的炸开了，有的没炸开，有的炸早了，有的炸晚了。

炸早的铁壳在半空中就炸了，碎片飞得到都是，差伤到人。炸晚的落在地上了两圈才炸，威力小了不少。

韩胜玉在纸上画了一条线，在线的一画了个小人，另一画了个铁疙瘩。她在小人旁边写上“十丈”，在铁疙瘩旁边写上“引信两寸”。

这是她推算来的安全距离，也就是引信燃烧的时间。扔去十丈远，落地前刚好炸开。

刘潜这个标准，又了三个震天雷。第一个引信两寸，扔去，炸早了，半空中就开了。第二个引信两寸五分，扔去，落地前炸开，碎片四溅，草人被炸得稀烂。第三个引信两寸八分，换一个人扔，炸开的时间差不多。

韩胜玉蹲在草人旁边，捡起几块碎片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地上炸来的坑。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，站起，看着刘潜：“引信两寸八分，就这个。一天能几个？”

刘潜想了想，：“外壳浇铸、打磨，火药制、装填，引信搓制，两条线同时用熟手，一天能几十个。但是，不这么多人，还要修补兵、铠甲……”

韩胜玉了，还是缺人啊，“先，攒够一百个，给周定方送个大礼。”

韩胜玉从神工坊来，天快要亮了，竟然忙了一天一夜。

一抬，就看到神工坊外一修的影立在那里。

李清晏。

韩胜玉一愣，他什么时候来的？

李清晏对上韩胜玉疑惑的目光，缓步走到她面前，低凝视着她疲惫的脸，往日光洁的肤蒙了一层灰，他抿了抿，：“有士兵回报，这边声雷阵阵，我就过来看看。”

韩胜玉闻言就笑了，看着李清晏说：“忙起来忘了，声音是藏不住的，该先知会你一声，不过当时我思路正好，也着实顾不上这些，而且，通宁很安全。”

“去说。”李清晏对上韩胜玉的笑容，他不知她在什么，但是他知，她从来不无用之事。

院里，刘潜正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铁片，林之在清理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草人。

见李清晏来，刘潜连忙站起，手上的铁片还没放，有些局促地了手，躬见礼，“殿。”

李清晏摆摆手，目光落在院中间那片狼藉的场地上，地上有几个土埋过的浅坑，墙上有几十个凹坑，草人的碎片散落一地，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气味。

“这就是你的新东西？”他看着韩胜玉问，“这味跟炸山的火药很像。”

韩胜玉走到墙边，用指甲抠一块嵌墙里的铁片，递给他。“用相同的东西造来，但是方略有不同。这东西生铁铸造，填火药，引信燃后扔去，落地前炸开。铁片四溅，杀伤半径两丈左右，足以穿透甲。”

李清晏神一凝，看了韩胜玉一，伸手接过铁片，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。

铁片边缘锋利，像一把小刀，上面还沾着墙灰。他用手指摸了摸刃，十分锋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