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有坏掉了

二皇一气，又缓缓吐来，他在金城争了这么多年，争的不就是这些东西吗？

声望，敬仰，让父皇刮目相看，让朝臣心服服。

可这些东西，不是光靠争就能得来的。

韩胜玉说得对，通宁战事的功勋，他要是能分一半，回京之后就是另一番天地。

但是，不知怎么回事，明明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，现在别人送到他手边了，他好像……也没那么想要了。

他好像脑真的有坏掉了。

“我知怎么，你别了。”二皇也没抬地摆摆手，他们能让他来这里，没防着他，他心里其实就清楚了。

二皇心烦意燥，就起在神工坊里四走动。

神工坊不大，但五脏俱全。炼铁区、锻造区、淬火区、成品区，分区明确，井井有条。每个区域都有专门的匠人负责，各司其职，忙而不。

二皇一路看过去，越看越心惊。

他不是没见过将作监的工坊，金城的将作监占地广阔，工匠上千，可那里的效率，远不如这里。

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埋活，没有人偷懒，没有人抱怨，甚至没有人接耳。

他们睛里有一光，不是被着活的那麻木，是心甘愿、发自心的投。

“这些人……”二皇低声问，“都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
李清晏看了二皇这个哥哥一，然后才：“有些是刘潜的徒弟，有些是从陵州矿调来的，还有些是通宁本地的铁匠，自愿来帮忙的，其他的便是韩家的人。”

“自愿？”二皇有些不信，而且这里人员混杂，是如何到让这些人齐心协力的？

韩家的人……应该就是韩胜玉的嫡系了吧。

“不给工钱，他们也愿意来。”李清晏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一件微不足的事，“因为他们知，打来的刀，是保家卫国的。”

二皇看着那些忙碌的匠人，看着他们脸上被炉火映得通红的面孔，不给工钱也愿意，这话，在金城说来，没人会信。

可在通宁，他亲看到了。

二皇苦笑一声。

他以前，在金城跟废太争来争去，争的不过是父皇的一个笑脸，朝臣的一句夸赞。

可在这里，这些东西有什么用，甚至不如这些铁匠手里打造的一把刀。

他想起韩胜玉以前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，人活着总要什么，那时他不以为然。

但是，现在……韩胜玉不知了什么，她是了很多什么。

甚至，她从不曾将这些宣之于，从不在乎别人这些荣耀会不会被掩埋。

她手握四海，拥有一支船队，她是官员之女，但是别人提起她时，因着她行商多少还是有轻视不屑。

曾经，他也是这样。

但是，知她赚的那些银最终到了哪里，他现在只觉得一张脸火辣辣的。

“神工坊就建在这地方，你不怕吗？”二皇看着李清晏问。

人来人往，本藏不住。

“怕什么？”李清晏看着二皇，“通宁所有人都会保护这里，这里是他们活去的希望。而且，必须建在这里，要让所有人都看到，看到他们的希望。”

二皇好像懂了，又好像不懂。

这信念与，对他来说是十分陌生的，是踏上了通宁之路才慢慢认识到的。

回去后，二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铺开纸，提笔蘸墨，给自己的母妃写信。

信写得很，他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写了去。那些被烧毁的村庄，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，那些失去父母的孩，那个攥着糖舍不得吃的小姑娘，那个背着柴火的老人。

他写到隘那一夜，写到韩胜玉拼死守关，写到付舟行和起以命相搏，写到他自己连带爬逃命。

“母妃，通宁的将士在拼命，大梁的百姓在受苦。儿臣以前不知，如今亲所见，方知自己从前之浅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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