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裳都没换，径直往殷丞相的书房而去，她知这个时辰父亲多半在衙署，可今日她等不得了。

书房里果然空无一人，殷姝意站在廊，望着院门的方向，手心攥了汗。她把自己方才在车上理好的说辞又过了一遍，心得厉害。

也不知等了多久，院门传来脚步声，殷丞相一官服，显然是刚从衙署回来，见女儿站在廊，不由一愣：“姝意？怎么在这儿？”

殷姝意迎上去，行了一礼：“爹，女儿有事与您说。”

殷丞相看了她一，没说什么，推门了书房，殷姝意立刻跟去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
“说吧。”殷丞相在书案后坐，抬看着女儿开。

殷姝意一气，将事从她的角度复述一遍，太弹劾韩应元，盐贸的危机，学的动向，还有……韩胜玉的应对之策。

殷丞相听完，脸彩纷呈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：“韩家那丫，倒是好胆量。”

殷姝意看着父亲，声音微微发颤：“爹，您不生气？”

“生气？”殷丞相放茶盏，抬看着她，“气什么？气她算计到了殷家上？还是气你替她传话？”

殷姝意咬着，没说话。

殷丞相叹了气，语气缓了几分：“姝意，你大哥巡盐，秦州是重中之重。韩应元若是倒了，一个被查的就是你大哥，你以为爹不知？”

殷姝意一怔。

殷丞相继续：“太这步棋，明面上是对付韩家，实际上是在敲打殷家。你大哥在秦州查了三个月，把秦州盐务查得清清楚楚，太岂能不知？可他还是要人弹劾韩应元，未必不是试探殷家的反应。”

殷姝意心狂，心中仔细思量，所以父亲在张弹劾韩应元的时候，已经知太也剑指殷家了。

殷丞相站起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外的日光，声音低沉却清晰：“太以为弹劾韩应元就能压住盐贸，太急了。盐贸刚起，边关的军费还指望着它，这时候动韩应元，不是打朝廷的脸，是打皇上的脸。”

他转过，看着女儿：“韩家那丫，这一步走得妙啊。学们闹事，都察院必然会上达天听，这盐贸背后有多少人盯着，且等着浑摸鱼呢。”

殷姝意听得两发懵，没怎么听明白，浑摸鱼，谁？

太还是都察院？

张只是都察院的一个御史，都察院又不是只有一个御史，可不是张的一言堂。

殷姝意睛一亮：“爹的意思是……”

殷丞相摆摆手：“去吧，告诉韩家丫，让她放手。该收的时候，自然会有人收尾。”

殷姝意没想到事这么顺利，她以为说服父亲会很难。

她一气，与父亲辞别往外走，这一步迈去，好像也不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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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衡书院里，韩燕然正与几个好的同窗聚在一。陈与时拿着一份誊抄好的文书，眉锁：“燕然，你确定要这么？”

韩燕然看着他，目光坦然：“是，国家大义面前，这些蝇营狗苟的手段当焚之一炬。我们读圣人书，行君事，路见不平，自是要伸手相助。”

陈与时笑了：“你说得对，算我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