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的雪粒，打在营寨的旗杆和帐篷上，发猎猎的声响。远兖国营地的灯火，在风雪中如同鬼火般明灭不定。

中军大帐，李清晏的手指在地图上周定方大营侧翼一标红的隘反复挲。破军静卧在他膝上，乌木鞘在昏黄的油灯光线泛着冷的光泽。

连日对峙，双方斥候的小规模锋日趋激烈，彼此都在试探，寻找对方的破绽。周定方用兵老辣，营盘扎得极稳，但并非无懈可击。

那隘后方的辎重营，因地形之利守备相对松懈，凡事有利便有弊，这况适合小锐突、制造混。

“殿，风向转了，自西北来，直敌营。”金忠掀帘来，胡须上结着冰碴，低声。

他后跟着几名披甲挎刀、神锐利的将领，皆是跟着李清晏久经沙场的心腹。

李清晏抬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风向变了，时机便到了。”

他握住刀柄，缓缓站起，破军随之鞘三寸，帐寒意陡增，“今夜时，风助火势。金忠，你领五百骑，携带火油、震天雷，自侧翼隘突，目标敌后辎重、厩，制造最大混，燃即走，不可恋战。”

“末将领命！”金忠声。

“周隆，孟准。”李清晏看向另外两人，“你二人各领一千人，伏于敌营东西两翼，待金忠得手，敌营大，即刻擂鼓佯攻，声势要大，引敌军主力注意。”

“是！”

“其余各，随我中军压阵，随时准备接应。记住，此战意在挫敌锐气，焚其粮秣，其军心。一击得手，迅速撤回，依据预定路线替掩护，不得有误。”

“遵命！”众将轰然应诺，鱼贯而，迅速消失在风雪夜中。

时将至，风雪更疾。

李清晏一玄甲，立于营寨前沿，后是肃然无声的两千中军锐，破军冰凉的刀柄贴掌心。

没有号角，没有战鼓。黑暗中，只有风雪的呼啸和金忠所极其轻微的甲叶声、蹄裹布踏雪声，他们如同夜的幽灵，悄然扑向预定的隘。

时间一一滴过去，每一息都显得漫。

忽然，敌营方向猛地亮起一团火光，接着是第二团、第三团……火光迅速连成一片，伴随着隐约传来的战惊嘶、人员呼喊，还有沉闷的爆炸声，那是震天雷在敌营中炸开！

“敌袭！敌袭！”兖国语和混的梁语织在一起，敌营瞬间如炸开的蚁。

“擂鼓！攻！”几乎在同一时刻，埋伏在东西两翼的梁军鼓声大作，杀声震天，火光摇曳，仿佛有千军万同时扑向敌营。

周定方的大营果然现了预料中的混，一分兵仓促迎击东西两翼的佯攻，一分则慌地试图扑救后营大火，整座大营成一团。

李清晏神锐利如鹰，捕捉着战场每一个细微变化，“中军，缓步压上！弓弩手，三齐，覆盖敌前营栅栏！”

箭矢如蝗，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没敌营前的黑暗与火光织，一步加剧了敌军的混和伤亡。

金忠的五百骑如同烧红的铁钎刺油，在敌后营肆一番后，毫不恋战，依仗对地形的熟悉和夜的掩护，照预定路线迅速脱离，与接应的队汇合，反向撕开一，撤回本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