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窗事发

一无名火“噌”地窜了上来。那些随他征、埋骨他乡的将士呢？那些破碎的家、失去依靠的孤儿寡母呢？

这世，有时候真是凉薄得让人心寒。

殷姝意察觉到了韩胜玉中一闪而过的冷意，不由，“你自己预测的还生自己的气不成？”

韩胜玉端起微凉的茶盏，抿了一，压心的火气，：“只是想起那些回不来的将士，替他们不值罢了。一将无能，累死三军。”

殷姝意沉默了片刻，中也浮起复杂的绪。她想起了前世那些关于北境战事的零星传闻，想起后来几年大梁边军的颓势，想起更多在后续动中牺牲的无名之辈。

沈复之罪，又何止前这一场败仗？他开了个坏，折损了锐，动摇了军心，其遗祸远。

“是啊，很不值。”殷姝意低声，语气里带着沉重与悲凉。

“天理或许会迟到，但未必会一直缺席。”韩胜玉看着殷姝意，“事在人为。”

殷姝意心一震。

是啊，事在人为。

自己重活一世，就为了当个窝废吗？

虽然李清晏的命运她暂时无力及，但沈复这件事……或许，可以推一把？至少，不能让他像上辈那样轻易过关！

这个念一旦升起，便如野草般疯。

“你说得对，事在人为。”殷姝意一气，“沈复押解回京，虽由太控制，但最终定罪量刑，还需经过三法司，甚至御前裁断。证据固然重要，可……舆民意，有时也能左右朝局。”

韩胜玉眉梢微挑，听懂了殷姝意的暗示。她是想利用民间对沈复的愤怒，将此事闹大，给朝廷施加压力，让那些想保沈复的人不敢明目张胆地徇私。

这倒是个思路。

太将沈复秘押，或许就有防止舆论过早发酵、方便暗中作的考量。如果这时候，金城百姓对沈复败军辱国、导致无数家破碎的愤怒被有意识地引导和放大，甚至形成联名上书、聚众请愿之势……

“民愤如火，可燎原，也可焚。”韩胜玉缓缓，带着提醒的意味。

殷姝意显然也明白其中的风险，了，没有再说什么，但两人心照不宣。

又说了几句闲话，殷姝意便起告辞。

送走殷姝意，韩胜玉也没心思在四海久待，吩咐了李贵昌和王升几句，便回了韩府。

车碾过的青石板路，发轱辘的声响。路过隔大门闭的府邸时，韩胜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。

她慢慢收回目光，想到李清晏，就想到通宁。

回到自己的院，挥退了吉祥如意，韩胜玉独自坐在窗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想起分别前殷姝意的神。

“她应该是什么。”韩胜玉低声自语，不她什么，她都要帮一帮场。

也不知殷姝意了什么，起初，只是在一些三教九汇聚的茶坊、码脚夫歇息的铺里，渐渐多了些议论。

“听说了吗？北边回来的伤兵说，沈大将军当时瞎指挥，让我们的人往兖国人的包围圈里冲，那不是送死吗？”

“何止！我表舅家的邻居的二小就在沈复的亲兵队里，侥幸捡回条命，说沈复自己贪生怕死，中军大帐扎在最安全的地方，前线将士死完了都不见他挪窝！”

“唉，我家那……就是跟着沈复去的，尸骨都没找回来……朝廷那抚恤，够什么？孩还小，这日可怎么过啊……”有妇人压抑的哭声在角落里响起，引来一片唏嘘。

这些言论起初零星分散，但不知怎的，就像滴中的墨，渐渐染开来。

开始有人追问细节，有人附和自己的听闻，更有人愤愤不平地咒骂。阵亡将士家属的悲泣与绝望，与沈复押送回来时毫无怯意的神对比，迅速发酵成一越来越烈的民怨。

很快，这风从市井向了士林。

一些清书生聚会的文会上，开始有人慷慨激昂地谈及武将失职，国法难容，抚恤不公，寒尽将士之心，甚至引经据典，论述民为本，民心即天心。

虽然尚未直接明沈复，但矛所指，清晰无比。

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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