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韩胜玉，能让他一个少司给榷易院跑，就为签个文书，她心里就没数，不知为什么吗？

榷易院但凡有一个愿意跟她谈生意的，他都不用跑这一趟。

这神不要太过明显，韩胜玉脸厚，假装看不懂。

脸厚，吃个够，脸薄，吃不着。

跟太这人易，脸薄不就等于被人扒喝血吗？

想都不要想。

韩胜玉利落的签了自己的名字，旁边的李贵昌上前一步送上四海的印章，韩胜玉伸手接过盖了去。

纪扫了李贵昌一，他方才可是看到了，韩胜玉本想用自己的私印的。

难怪韩胜玉从永定把他们叫来着四海。

纪有可惜。

“文书即日生效。”纪收好自己那份，站起，“望三姑娘信守承诺，莫负殿期许。”

“自然。”韩胜玉也起相送，“四海必当尽心竭力，合新政。也请殿与纪大人守诺。”

纪看她一，不再多言，转离去。

韩胜玉送走了纪，就跟李贵昌商议起四海接来要如何应对榷易院，说到一半王升也回来了，最近王升一直在外跑各地码，他事一向这样脚踏实地，所有的地方都得自己走一遍，绝不会只听别人说如何。

而此时，李清晏收到了韩胜玉送去的刀。

北境，通宁卫防线前沿。

营寨扎在一背风的缓坡上，旌旗在卷着风沙的风中猎猎作响。瞭望塔上哨兵的影在暮中凝成黑的剪影，远地平线上，依稀可见兖国大军营垒连绵的廓，如同蛰伏的兽。

中军大帐，炭盆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渗骨髓的寒意。金城已，北地天气尚未回。

李清晏未着甲胄，只穿一半旧的玄箭袖戎服，正俯在一幅大的舆图前，指尖顺着几条标注的路线缓缓移动，眉锁。

连日的对峙、小规模的斥候锋、后方粮草转运的迟滞、军中因严寒和非战斗减员而浮动的士气……千万绪压在肩，让他带着重的青影，颌线也绷得极。

金忠掀开厚重的毡帘来，带一凛冽的寒气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走到炭盆边了，这才将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条包裹，双手捧到李清晏面前。

“殿，三姑娘让人送来的。送东西的人日夜兼程，换了三匹，刚到。”金忠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掩不住一丝激动和期待。

送东西来的四海伙计将东西给他时，那郑重无比的神，让他意识到这绝非寻常件。

李清晏从舆图上抬起，目光落在那个毫不起的油布包上，冷峻的面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

他直起，接过包裹，手沉实，解开层层油布，里面是一个朴实无华的乌木盒，盒盖上没有任何纹饰。

他打开盒盖。

盒衬着蓝的绒布，一柄带鞘刀静静躺在其中。刀鞘是旧的乌木，原本的木，毫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