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了

李清晏目光沉沉地看着韩胜玉，街巷的寒风卷起他玄大氅的衣角。他沉默良久，久到韩胜玉以为他会拂袖而去，或是斥责她妄议朝政、诋毁大臣。

然而，他没有。
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离她近了些，微垂凝视着韩胜玉，“但是你知很多东西，工呈上的章程里，只说焦炭比木炭耐烧、火旺，炼的铁质更。至于为何，语焉不详，远不及你方才三言两语来得透彻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街角缩在屋檐瑟瑟发抖的乞丐，又落回韩胜玉脸上，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疏离、七分矜持的眸里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绪。“你方才说，有人借此中饱私，纵行市……可有证据？”

“这些消息外传的满天飞，只要殿稍稍关注就能打听到。”韩胜玉绪逐渐冷静来，淡淡的说。

李清晏是武将，兵的改对他有极大的诱惑力，那些人知他想要什么，所以才敢这样，因为他们知他不会反对。

大家的立场不同，看待事的角度不同，自然想要的东西也不同。

李清晏又沉默了片刻，黑沉沉的目光凝视着远方，“焦炭炼铁……能不能成？需要多久？耗费几何？若全面推行，对木炭、石炭行当冲击有多大？这些，我会全问清楚。”

韩胜玉一怔，心里涌一很复杂的绪。

“焦炭炼铁，原理上必然能成。”韩胜玉一气，努力回忆着那些科普知识，“关键在于选煤、建窑、控制火候。煤需特定类，窑需特殊结构，使煤在隔绝空气或少量空气闷烧，去除硫等杂质，变成多孔的焦炭。

此过程本亦需消耗燃料和时间，若急于求成，征现有炭石，却不建合格焦窑，不训练专门匠人，不过是将好煤烧成废渣，或者炼劣质焦炭，于炼铁无益，反毁原料。”

她看着李清晏越来越凝重的神，犹豫一瞬，还是接着说：“殿还是找几个懂行的老匠人问一问，我所知不过是，班门斧而已。”

？

李清晏神复杂的看着韩胜玉，她所说这些若是，那他岂不是白痴？

他早先听忠叔夸赞韩胜玉，说她过目不忘十分聪慧，如今看来忠叔所言不虚，就算不是过目不忘，至少韩胜玉的脑比一般人都要聪明。

别人读书只是读，她不仅读还会用。

两人一路走回去，待到府门前，韩胜玉看着李清晏，“今日多有冲撞，还请殿见谅。”

李清晏摇摇，“你这般年龄却能为民着想，为民说话，实属难得。你……以前在永定也是这般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算了。”李清晏看着韩胜玉，“天冷，快些回去吧。”

“哦，好。”韩胜玉总觉得李清晏的神奇奇怪怪的，跟她在永定有什么关系，他们不是在说焦炭炼铁的事吗？

韩胜玉不是个纠结的人，既然李清晏说算了，那就算了，她转回了自己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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