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脾气

金城西市，揽月轩。

这临湖而建的三层楼阁，向来是文人雅士，勋贵弟来的地方。一楼大堂陈列着名家书画，供人鉴赏品评。二楼设有琴室、棋室，可焚香对弈，抚琴清谈。三楼则是独立的茶室雅间，凭栏便能望见半城湖光，景致绝佳，私密也好。

韩燕然和韩燕章坐在三楼名为听雪的雅间里，桌上已摆好了几样致的茶，他们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刻钟。

“哥，你说唐思敬会来吗？”韩燕然有些不确定地问，他们是托了韩燕章在界衡书院的一位同窗，以偶得前朝孤本，邀友共赏的名义递的帖，并未言明份。

“帖送到了，他来不来，来了之后如何应对，就能看不少东西。”韩燕章沉稳些，目光扫过窗外湖面上残存的薄冰，“这地方选得好，雅致，价贵，又不会太过惹，三肯定喜。”

正说着，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，两兄弟对视一瞬间不再说话。

小二引着一位着青灰直裰的年轻公来，正是唐思敬。他今日穿着比那日寺前街更为素简，眉宇间带着些书卷气，目光扫过屋二人时，微微一顿，随即恰到好的疑惑与客气。

“韩小兄弟？”唐思敬看着二人狐疑开。

韩燕章起还礼，笑：“唐少爷见谅，邀帖乃是我拜托李兄所。日前寺前街与唐少爷相遇，对唐少爷风仪甚为心折，故冒昧相邀，还望唐少爷勿怪我们兄弟唐突。”

这番话既解释了缘由，又将姿态放得较低，给足了对方台阶。

唐思敬中讶一闪而过，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，“原来是这样，今日能得二位相邀，是思敬的荣幸。”他从容座，姿态闲适，看不丝毫被算计的不悦。

小二重新换了茶，是上好的明前龙井。茶香袅袅中，韩燕章将话题引向墙上挂着一幅山图：“听闻唐少爷于书画一颇有见解，不知对此画有何见？”

唐思敬抬看去，品评：“笔力遒劲，意境萧疏，是仿倪云林的笔意，难得的是摹了三分枯淡之气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微笑，“挂在这阁香茶之间，倒显得有些不衬了。倪士的画，合该在竹篱茅舍间品读，方得其真味。”

这话说得颇有见地，既显学识，又带一丝不慕繁华的淡泊之意。

韩燕然顺势接话，语气带着少年人的直率与恰到好的奉承：“唐少爷好力！我们兄弟就瞧个闹，可看不这么多门。难怪唐少爷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，学问见识果然非我等能比。”

唐思敬摇谦：“韩小弟过誉了，秀才而已，京师之地，人才济济，不值一提。倒是二位皆在界衡书院求学，界衡书院名师荟萃，才是令人向往。”

话题自然转到了读书科举上，韩燕章谈起书院考较经义的趣事，唐思敬也能引经据典，接得从容。言谈间，他语气平和，既不过分炫耀自己在国监的学业，也不刻意贬低，只客观地谈论些读书心得和时文风。

茶过两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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