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倒了一冷气。

施然听到他推开椅站起来的声音。

他踱着步：“什么时间的事？”

“今天早上。”

“怎么会这样。”方医生喃喃，“明明这段时间的治疗效果都很好，甚至有痊愈的迹象……”

“您没有发现他有自杀倾向吗？”施然说完，忙，“我不是质问您的意思。就是想了解况，或者有没有什么细节，能够帮助我们找到他。”

“在他弟弟离世后，他是产生过很烈的自毁倾向。”方医生，“那几年病反反复复，我也很担心他撑不去，但他最终还是了过来。怎么会在现在这时候……”

施然问：“也就是说，他确实产生过自毁倾向是吗？”

“是的。”方医生，“但他表现的并不明显……他前几天来医院的时候我正好调了班，他会不会是想来找我，但我不在……”

施然闭了闭睛：“您别这样想。说不定只是乌龙而已。”

这样说着，自己也渐渐失了底气。

真的是乌龙吗？

她都看到了遗书。

而沈礼周……竟然会真的关机。

也不回复她的讯息。

但她还是不相信沈礼周真的会就这样自杀。

他会就这样离开她吗？

这么狠心？

“有什么消息我会再联系您。谢谢方医生。”

施然用最后的力气。

她挂了电话，车已经抵达北山海边。

远海面铺着碎金似的波光，浪涛拍打着灰褐的礁石，发沉闷又单调的回响。

崖孤零零立着一栋白墙灰的小平房。

墙面被常年的海风蚀得发旧发暗，墙爬着零星的野草，看起来很凋敝冷清，但窗却透亮，显一近乎偏执的整洁。

只消一，施然的心脏几乎停。

没错。

应该就是这里。

这里净，简朴，不会打扰到任何人。太像沈礼周会为自己选择的地方。

结束自己生命的地方。

脑海一片空白，她从车上来，踩在地面上，却有莫名的失重。得站不住，几乎是连跌带跑地冲向了那房。

梁叶生比她还快，冲在前面，又哆哆嗦嗦地掏钥匙。

“沈礼周——”施然抬手重重地砸在木门上，指节撞得发麻，“沈礼周——沈礼周！”

一声比一声急。

一声比一声慌张。

闷响随着海浪开，又被海风卷走，得不到半分回应。

梁叶生终于打开了门。

混着海盐与薄尘的凉气涌了来。

屋里空空。

简易的原木桌椅，平整的单人床，狭小透亮的窗漏一方日光。

他不在这里。

施然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得一二净。

她顺着门框慢慢落在地，视线失去焦，像沉了无边的海里。

就在这时，攥在掌心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起来。

她木然地低，屏幕上动的名字像明亮的光，直直撞底——

沈礼周。

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得很远，世界仿佛只剩屏幕上映的这三个字。

她怔怔地动接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