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班向来最艰苦，所有没捋顺的事挤在一块，肯定要由她来上。

“辛苦施大院。”陆知非笑了笑，又，“还有那26只重症，刚刚补了一次酸林格加止血，已经全单笼隔离转运，今夜不能离人。”

“何止今夜。潜伏期的还没爆来，接来三天是发期。”施然，“我们要把人员排好，四班三倒吧。我上第一班……”

陆知非那边很安静，也没什么解释的意思。施然想了想，猜测他可能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尊心需要维护，便：“这样。我们一起先两个小时，把前期捋顺，然后给你上第一班，但只能上六个小时，ok吗？”

施然“嗯”了一声，陆知非继续：“耗材的话，静脉留置针加输只剩200多，药品和粮也，尤其是重症方粮，一次防渗垫也剩的不多，普通观察区全铺开后耗量还要翻倍。扰素剩300多支……”

施然一怔：“……你得还不够多吗？说得好像你什么都没一样的。”

“施然，”他低声，“让我也什么吧。”

毕竟沈礼周也能听到陆知非的声音。

她又：“大半夜也是你开车。我在你车上还补了一觉呢。大概得有三个小时吧？一会儿再睡六小时，加起来九个小时。我平时上班还睡不了九个小时呢。”

施然转，随手拿过那猫猫的绒毯，一边非礼勿视地别开视线打着电话，一边在他背上胡地了几，试图他的。他应该很吃惊，车虽然仍然开得很稳，但施然明显地受到他背肌忽然绷，隔着绒毯，传来柔而的薄肌。

幸好，那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，什么都没追问，半晌才了句：“行啊。”

她可不想陆知非这家伙说什么大逆不让气氛尴尬的怪话来。

“……”陆知非，“还能把两天的加起来算？你怎么不算你从生到现在睡了多少个小时？”

“那可不行。”陆知非笑，“第一班还是我上最合适。第一班的都是卸笼、消杀、仓的力活，后面才是仗。你这一夜就熬透了，后面怎么主持大局？”

施然才不信他的鬼话，她：“少和我拉扯……”

但她还是跑了神，也没听到陆知非说了什么，陆知非篇大论一通无人回应，问：“hello？有人吗？”

然后施然听到那边车启动的声音。陆知非开了公放，声音听起来远了些：“刚和最后一批跟车员对完数，前两批182笼，最后一批129笼，每批前后大概差40分钟，可以把外围通腾来。”

陆知非很快接起。

刚开，却被陆知非忽然打断了。

从肩细望，才注意到他靠着座椅的后背竟被雨浸得透，而他恍若未觉，竟也没想起把自己一。

“搞定了搞定了！”安静的车，他的声音从手机中传，显得很是光明朗，笑，“过来吧，现在发。”

施然在心中迅速计算：“那重症治疗加密接预防的剂量算，撑不过四天。ok，知了，这个你不用心，我让何斯明那边理。”

他的脸苍白，黑短发漉漉地捋了过去，侧面能看到线条漂亮的额和眉骨。他弧度优的薄轻抿着，颌线绷得很，好似在克制着什么。

施然笑了起来，两人一科打诨起来就没完没了，话题一不小心扯得远了，还说到自己生时几斤几两，谁更白更漂亮。

“我，”施然开，忽然想起刚刚陆知非揶揄的笑意，只，“我坐别人的车先发了。你开上车给我打电话，公放说就行。”

聊着聊着，施然的余光便不自觉地落在旁安静开车的男人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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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大概一，又捻起燥的绒毯一角，顺势了他漉漉的短发。男人很乖巧地一动不动，也不声，好像不存在于她边一样，完全没有打断这个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