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的瞳孔没有一丝光，直勾勾地盯着天板，也盯着站在门的他。她病了太久，脸颊瘪凹陷，颧骨突兀地凸起，嘴抿成没有血的直线。

空的屋里，无人应答。

沈礼周没法回应他，只能哄：“乖，你先自己在外面玩会儿……”

一步，一步，鞋底踏过地板的声音，在死一般的寂静里被无限放大。

整个房间里都是画。

有那么几秒，思绪是完全空白的，在这完全的空白当中，他隐约听到沈乐为在外面笑，笑声很开心，他的所有官都在这瞬间骤然收，像被了什么应急开关一样。

甜香扑鼻，沈乐为咽了咽：“想。”

他抬起手，顿了顿，推开了门。

他走去，甚至还对沈乐为微微弯了角：“妈妈不舒服，哥哥要带她去一医院，今晚没时间照顾你。你是大孩了，可以去你的好朋友家借住一晚吗？哥哥会联系……”

施然就是在这时将将到了家。

不要……

他没有妈妈了。

从门一直蔓延到床沿，层层叠叠铺了满地，连脚的地方都没有。雪白的画纸被得皱的，有的还沾着涸的墨渍和炭笔灰。墙上、床柜上、书桌上，也全都贴满了画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将整个房间裹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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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礼周呼了几。

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绷的神经上。他能听见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声，还有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。

不要。

和记忆里那个温柔笑，会抱着他在画布前教他画画的妈妈不太一样。

“狗狗弟弟，”她笑眯眯地朝沈乐为招招手，“想不想吃小糕？是小猫糕哦。”的礼袋一打开，个猫猫模样的立糕，睛用巧克力豆缀，淡粉的油裱成蓬松的绒，是当时最新特别的款式。

得让人窒息。

寒意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到全，冷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
卧室的门虚掩着。一窄窄的隙里，漏一惨淡的光。

刺骨的冰凉。

神经瞬间绷，沈礼周走上前把沈乐为抱起来，快步走门外，低声哄他：“乐为乖，你先自己在外面玩一会儿，好不好？”

沈礼周走上前去，慢慢地伸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。

沈乐为小小的手抓了他的肩膀：“妈妈去哪了？”

但也是他的妈妈。

私家车缓缓停在巷，司机打开车门，她从车上来，手里拎着几个印着金logo的礼袋，一抬，便看到了正闹脾气的沈乐为，和脸苍白，形绷的沈礼周。

妈妈就躺在这画中央。

可不可以只是虚惊一场？

“妈妈，”乐为声音很清亮，“我们回来啦——”

他转过，独自走回家。

沈礼周望向施然，哑声了谢，施然笑着朝他摆了摆手，又给沈乐为拆开糕。

“我今天不想自己玩！”沈乐为一扁嘴，发起脾气来，握拳捶他的肩膀，“怎么每次都让我一个人在外面玩，哥哥和妈妈都不陪我……”

那段时间赵晚菁的神状态已经很不好，沈礼周时常要支去沈乐为，沈乐为刚开始还很新鲜，也很开心能在外面自由自在地玩，但玩得时间了，有时想回家时哥哥还要遮遮掩掩，百般推脱，他心里也隐隐开始不安起来。